梦祸(便签11)脑中魔咒

边听边看
床边放一张桌子,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我递给妻子一杯温水开水,她喝了两口就放在了桌子上。我盯着那杯水,水面不停的跳动,好像有个溺水的小人在里面拼命地扑腾。我当时没有意识到,水面跳动是因为我的腿在桌子下焦躁的抖动,更没有注意到妻子正注视着我。我的头脑中预演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此时,只有我自己知道,真正的恐惧恐怖就要来了。
终于,还是妻子先开了口。
“如果你的梦有实在意义的话,闯入你梦境的黑影是谁?它留给你的东西呢?”
我如梦初醒,感觉就像被人从水底捞了上来,终于能缓一口了,思绪回到了现实之中。
“那个梦,我当时醒来之后就记不清了,但有一点我可以先告诉你,它给我的东西确实在后来帮助了我。至于是如何帮助的,一两句话说不清。我会把这里边发生的事一点不落的告诉你,到那时,你就都明白了。

总之,经过了这一次可怕的治疗,我身上的‘马蹄疹’没好,反而更多了。他们说要再给我治一次,等治好了还要带我去见山神,之后才能送我回家。还有,就是他们又捉来了一个孩子。我决心要逃走了。”
老头给我擦完身子就走了。他走之后不久,井口的铃铛响了起来。女人把我锁在屋里,兴冲冲的跑到井边,不一会儿就从井里拉上来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女孩,个子比我高,样子唯唯诺诺的,说了几句话就被领进了东屋。
井口的铃铛再没有响。过了好一阵,老头又回来了,也进了东屋。片刻之后他牵着女孩的手走进了院子,诡异的是那女孩的头部包裹着一团浓雾,像是一个“人形棉花糖”,走路飘飘悠悠的。他牵着她往院外走,像是牵着一个盲人。女人跟着来到院子,在他们身后说:“你快点嗷,我这边马上开始请神了。”老头答应着出了门,领着女孩往院子后边绕。女人进了西屋,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我感觉时机到了!

那时的木头窗框上面都是抠出来的框槽,玻璃按着框槽的大小裁割好后放到里面,用小钉子别住,再在四周抹上一圈腻子。时间长了,腻子干透了就会缩短,断成一截一截的,断裂处一般就是别钉子的位置。我顺利的找到了一处关节,把那截腻子掀了下来,露出了小钉子,左右活动了两下就把它们拔了下来。少了这截腻子,其他节就像轨道上的车厢,可以移动了。我解下所有的腻子,拔掉全部的钉子之后,用一根钉子的钉帽轻轻一勾玻璃的边缘,玻璃就倒在了我的手掌上。这些东西根本难不住我,跟着我爸换过几回玻璃就都通了,小菜一碟。我轻轻的把玻璃立在墙根,顺着窗洞钻了出去。
院门是敞开的,我径直跑到院外。前方是一片小树林,林中弥漫着雾气,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了缺失一块玻璃的窗口。我的心突突的狂跳,有一种逃出升天的兴奋感。可就在我转回头要继续朝前跑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眼前的景物变了,我竟然站在院门里面,雾气弥漫的小树林变成了远处的一片暗影。

我一时闹不清状况,但心里想着逃跑,就又跑出了院子。可同上次一样,没跑几步就停下了。简直是情景回放,出门站定、回头、回到门里、再出门……我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总要回头?径直跑不就得了?”可是并没有那么简单。现在想想,我觉得我的记忆在这个过程中一直被不断的裁切,每当我再次站在门里时,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到这儿的,只感到莫名其妙。而出门的一瞬间,又忘了自己曾经跑出来过。就这样,我执着地进进出出,一直被困在这个“死循环”里。
最后一次站在门里的时候,我的脑海里莫名的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我妈在梦里对我说过的话:“跟你玩的那几个孩子都见过山神了,就差你。”这句话如同一盏突然亮起的呼吸灯,在我的头脑中不停地闪烁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我鬼使神差地朝西屋走去。

我感觉自己头重脚轻,西屋掉漆的木门在我眼前左摇右晃,像是在捉弄我。似乎走了很远。最终,当我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时,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道指令:“你得去捡山神,只有你没去了。”
拉开门的那一刻,一股寒气泄露出来。我打了个冷颤,头脑清醒了一下,突然想把门重新关上,可脑中的指令又把我驯服了。我走进西屋,这是一间狭小的土房,黄泥垒的墙面没有粉刷,屋顶低低的吊着一只灯泡,放着昏暗的黄光。墙角有一团黑影,在灯光之外,不知是一个蜷缩着的人,还是一堆杂物。我的头发根都竖了起来,一只脚退出了门外,两个鼓膜上充满了来自心脏的轰响。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我的眼睛适应了。屋里没有人,西墙上突兀的安了一扇门。我记得墙外就是房头,那里垛了一垛房檐那么高的柴禾。我走进屋里,来到那扇门前,发现门框上方供着一个牌位,正当中立了一个画满图案的盘子。

我再一次拉开了一扇通往未知的门,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惊。那扇门后竟然是一口土洞,洞口跟门一样大,像巨怪的喉咙正对着我,喷吐出潮湿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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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控相逢是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