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辞(其二) 问旧游(2)
柳书铭暗自一哂,却劈手夺了冰块扔进火里,启声淡淡:“你来做什么。”
魏晋年不动声色朝她挪近了两寸,又添了几支柴火,一面闲道:“天寒日暮,以你的性子,断然不会再去姑父家叨扰;可你又走得那样匆忙,自己的手艺也不尝尝,”瞥人一眼,“你果然不让人省心。”
柳书铭难得微皱着眉拉他起来,却险些绊了一步。一面微红了脸,不知是火光映照,或是酒意翻涌;把垫着的毛毯摊开一半让他坐了,音调也和软半分。“你还说我。不过出来吹吹风罢了。我若连自己安然都保全不得,就白姓了这个柳。”眼瞳间半醒半醉带着氤氲之态,却只定定望着吞吐的火舌。“嗬,我偏生是柳家的女儿。”
“我听姑姑说过你,”无头无绪地,他来了这样一句,又默了一默,才迟道,“……颇不容易。”此言非虚,魏氏所道,柳家如今长房孙辈的三姑娘,原序齿从于两位堂兄的伯仲之下。因“叔”字不适于扫眉之身,方取了这一个“书”字。这柳书铭虽则着意于子集,然而武艺在同辈中亦当佼佼;柳家所传刀法,由她使来,凌厉之余更添灵动,诸兄弟多有不及。“只是人好歹走这一遭,何必老是跨不过那些不痛快的事情。”
柳书铭侧颜向人,沉吟许久,终究别开了视线,“你不会明白。连不相干的人都晓得我是诗书的材料。你道我跑去长安是为了什么?武道原非我心所向,只是想着既脱不了干系,便去天子脚下,寻能工巧匠,习锻兵之法,也算是折中了。只是几年下来,又添了些什么呢。”自嘲笑笑,仰首望着天幕之上那柳土獐的方位:“明日免不了又是阴风天,早些回去吧。……我是风霜惯了的,你原不必如此担挂我。”
魏晋年闻言熄了火堆,只手中留了一支照亮,让柳书铭走在前头。知她心绪不佳,本也不欲多话,却还是开言:“你是不是该回家过年了?”她应得倒不含糊:“是啊,从小年便要在家,断没有让长辈拾掇操持的道理。算算至多还要十日便要走,估计过了龙抬头才能再来,”至此方才笑一笑,打岔道,“我如今最怕大节年下,不单阿娘,还有婶子们,铁定又是好一通唠叨,‘如此这般怎生嫁人’。真的是,我为什么要嫁人呢。独个是怎生自在,难道我还要再找个人拘着我么。又不是照应不好自己。——哎,好像还没问过,你生辰是初几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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