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倩衍生文】空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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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楚空
女主——容丑
空欢
序
苍穹之颠,北风逆转,多少年后再回望,只是轻轻一笑,拂袖而去。落叶徐徐,绯衣红衫,笑容模糊。
风中流念,却抓不住她那长长衣襟,绯衣不在,何来凄凄一哀。
是谁站在那一端等你迟迟不来的步伐。那猖狂不獗的笑颜,那白衣似雪的背影,朦胧中你又看见谁在微微叹了一口气。
决绝的不曾回头多看一眼,那风中飘扬的绯衣是否因为时间的流逝再也不曾鲜明,暗淡的没有任何人记起。
在痛侧心扉后,是怎样的欲言又止。猜不透的是谁的心。
奈何只是空欢一场罢了。
第一章
很多年后,当有人再一次的站在这苍穹之颠时,已经忘记了曾经有个艳绝无双的女子决绝的跳下山崖,没有一丝留恋。留在江湖人心中的是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那个后来一统江湖,武林人个个都敬而远之的传奇人物——楚空。据说那一战战役几乎是两败俱伤,当年殛空阁外敌无数,整个武林门派都想除之而后快,只是没有人想到殛空阁的少年阁住楚空竟然一夜之间把所有的人马都调到陵山之巅,围攻当时势力最大的邪教——琅邪教。结果两派俱伤,而殛空也一夜之间被武林人士铲平。没有人知道当年为何楚空不顾忌被灭门的危险镇守殛空阁而把所有的人马去灭一个邪教。只是也没有人想到仅仅一年时间他就重建了殛空阁,而后又用了一年的时间使殛空阁成为江湖上人人忌惮的地方。
后来这江湖上遍有许许多多关于楚空的传闻,但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有人翻查过当年陵山之战的内幕,只可惜知道的人寥寥无数。江湖人只道那殛空阁的阁主有个儿子,只是天生有怪疾,说是活不过五岁,只是阁主极为疼他,却没有人知道那孩子的亲生母亲是谁。
夜色已经暗浓了,五匹骏马跑若疾风,溅了一地的污泥,带头骑马的男子怀里分明还有个五岁左右的孩童,那孩童脸色发白,眼睛紧闭,看不出一丝人气,只听带头的男人说:“前面就是回天谷了,小阁住快趁不住了,大家加快行程。”朦朦胧胧间看见前方的谷中有几间茅草屋,屋前站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传闻这回天谷住着的是回天老人,据说医术高明到能使人起死回天,只是常常不得踪影,所以这回天谷就交与他的两个爱徒打理,只是这回天谷极为隐秘一般人想求医也不能入其内。而这五人却清楚的知道这回天谷的路,看来和这回天老人交情不浅。
一到回天谷,带头骑马的男子就匆忙的抱着那虚弱的孩子快步走到已在门口等着的一男一女,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青衫女子,只见那青衫女子手里握着一封信交给那谷中的男人,说道:“这是你们师傅回天老人让我给你们的信,信里详细讲述了我家小阁住的情况,回天老人说这毒他也无法解,但是他的女徒弟近年来一直在研究此毒的解法,希望能帮我们小阁主解毒。”那青衫女子看向站在男子旁边的素衣女子,那女子蒙着脸,夜太黑竟看不出面容来,只见那素衣女子抱过那孩子往茅屋里走去。
这谷里的一男一女就是回天老人的两个爱徒,那大徒弟十分俊朗儒雅,名为穆离,而那素衣女子就是回天老人的二徒弟,面纱蒙面,传闻是个极丑的女子,只是没有人见过面貌,渐渐地江湖中人也忘却了她的本来名字,都叫她容丑,而她却也默认了这个不雅的名字。
“我们几时能带走我们的小阁主。”清幽的声音随风飘来,“两个月后吧,若是两个月也不能解他身上的毒,那也只有你们阁主能苟且的救他一命了。”声音消失在茅屋里。四名策马男子一一上马,策马离开,只有那唯一的青衫女子,回头看了一眼那茅草屋,策马离去。穆离跟着师妹进屋,只见那小孩被放在一张大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唇角微微的抽动着,这咋一看倒让人觉得是濒临死亡了,毫无生气。“还站在这干吗还不去准备药材”。转头看见容丑凛冽的眼神,严肃的命令着穆离,只见穆离缓步走出门,不冷不热的甩了句:“这孩子细看来倒和你有几分神似呢。”容丑的手一抖,并没有说话。
三天,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那小孩从昏迷中醒来,他微微睁开眼,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噔的快速起身,小手揉了揉眼睛,这时门开了,容丑端着药进来,看见这已苏醒的小家伙倒也不惊讶,说道:“醒了就自己过来把要喝了吧。”
只见那小家伙跳下床,不怕生的走到容丑跟前,歪头看了看这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女子,又微微侧头看了看端在台上的药,双手捧起,低头闻了闻,撅了撅小嘴,深吸一口,闷的一下全喝完了,抬头,奶声奶气的说:“这药比起爹爹的药好喝多了。”说完,白呼呼的小手拉向容丑,向容丑笑了笑,又奶声奶气的说:“我知道你是谁,回天老爷爷说我这病只有你能治好,爹爹就把我送这来了,你是容丑姑姑。”
那孩子憨直的笑着,笑的极为天真。容丑恩了一声,欲要离开。只见那小家伙把她的手抓的牢牢的,又带着哭腔的说道:“姑姑,你有没有看见迟儿脖子上挂的珠子,那珠子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若是丢了,丢了的话——”
容丑看向快要哭泣的小家伙,喃喃道:“迟儿,你叫迟儿。”小伙含泪的点点头,容丑弯下腰,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尊荣,更是看不清神情,从袖口中掏出一粒珠子的挂饰,那孩子眼睛立刻放亮了,一把抓过,喜出望外,开心的神情溢于言表,忽的抱住容丑,撒娇道:“姑姑帮迟儿找到了珠子,姑姑还能救迟儿的命,回天老爷爷说的对极了,他说,容丑姑姑是最好的人,一点都没有错。”
容丑被这一抱,倒是楞在那里了,缓过神来,语气柔和的说道:“那若是姑姑让你留下来陪我个几年你是否愿意。”
小家伙抬头,又缓缓的低下头,委屈的说道:“迟儿不是不想留下来陪姑姑,只是迟儿还有爹爹,迟儿还要和爹爹等娘亲回来,若是娘亲回来了看不见迟儿定会伤心难过的。”容丑看着他那委屈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便叹了一口说道“罢了。”
迟儿看见容丑失望的眼睛时,他心里忽然就有点难过,这个站在他眼前的女子,虽然他只是刚刚见到她,但他知道,她肯定会和爹爹,青姨繁叔一样疼爱他的。他紧紧的握住了容丑的手,说道:“姑姑可以来我家,和我还有爹爹同住,我爹定会同意的,爹爹最疼迟儿了,迟儿的要求爹爹一定会答应的。”容丑微微的笑了笑,摸了摸迟儿的头,又涅了一下他的脸,柔声说道:“真是个傻孩子,只见了一次面的陌生人就那么的轻信他,以后看来会吃不少亏。”只见迟儿不服气的撅了撅嘴,说道:“迟儿才不是个傻孩子呢。”说完就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困了。
容丑把他抱上床,睁开他的小手,转身离开,只听那小家伙小声的说了句:“若是青姨在就好了,她常常讲故事给迟儿听的。”说完安分的闭上眼睛,容丑轻轻地关上门。
穆离站在门前,笑着看向容丑,容丑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穆离却硬生生的追上来,说道:“这孩子,你有几层把握能解他的毒。”
容丑转身,看向穆离,说道:“根本没有把握。”穆离一惊,“这孩子中的毒是最阴狠的琅邪教的毒,即使是琅邪教的人也根本无法解这毒,这毒无药可解,据说想要维持中毒人生命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每次中毒之人发病时,定要喝那至亲之人的血才能维持生命,看来这孩子能活五年想必是一直饮他爹爹的血,才能活到现在。没有想到传说中狠绝的殛空阁阁主竟然如此疼爱这个孩子。可惜啊可惜了,若是你没有把握解这毒,若是有一天楚空死了,他也就完了,据说那孩子的母亲也是个迷,根本就不知道是死是活,哎哎,多可爱的孩子,唉。”
只见穆离一下子叹了三口气,容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回了句:“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穆离尴尬的笑笑,摊摊手说道:“偶尔在市集上听说书人讲的。”容丑看着穆离那搞笑的神情,不冷不热的说了句:“难怪被你看上的女子都闲你烦,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说完,转身朝自己的屋里走去。穆离无奈的转身也走向自己的屋里。
一个月就这样悄然过去了,孩子终究是孩子,一开始对回天谷的好奇,到现在的愁眉苦脸,只需一个月就开始想家了。小家伙总是跟在容丑的后面,见她不忙时就微微拉拉她的衣袖,小心的说道:“姑姑,我爹爹几时来接我回去?”每每容丑听到这话时,都是微微低头看一眼委屈的他,始终是那一句:“两个月后吧。”
听到这这句时,小家伙总是沉默,然后低头很认真的掰着手指数着日子。容丑皱皱眉,声音很低的说道:“一个男孩子就离开短短一个月,就怎么想家,也甚是没有出息了点。”小家伙一抬头,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容丑,理直气壮的说道:“才不是呢。再过几天就是迟儿娘亲失踪的日子,每次那天,爹爹就会一个人坐在娘亲以前的屋子了,一整天都不出来,喝的大醉,谁都没有办法阻止,只有第二天我去敲爹爹的门他才会出来。”小家伙越说越委屈,一旁的穆离倒是有了兴趣,接话道:“你可否见过你娘亲,她是否是个大美人,据说你爹爹当年可是喜欢留恋烟花之地的风流之人啊。”小家伙抬头,疑惑的说道:“我爹爹不喜欢看烟花的,这是误传。”穆离一听,笑的大声,又追问道:“那你娘到底美不美?”小家伙眼神黯淡,撅了撅小嘴,说道:“其实,其实我从没有见过娘亲,也没有见过娘亲的画像,爹爹也只是说娘亲有一天定会回来的,偶尔青姨会提起娘亲,也只是寥寥几句。
迟儿知道娘亲的事情很少很少。”
穆离走过去,溺爱的扭了一下迟儿的脸,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娘亲啊肯定比你那凶巴巴的容丑姑姑要好。”说着,哈哈笑了几声,容丑冷冷的憋了一眼他,并没有辩驳,倒是迟儿不服气的说道:“才不是呢,姑姑定和娘亲一样好,只是姑姑一直带着面纱,迟儿都不知道姑姑长什么样子。”说着说着,就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容丑,想是要看看这面纱后的真容,只是容丑淡淡的说道:“姑姑的容貌并不好看。”“可是——”迟儿还是不气馁的争取着。可容丑却转过身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夜深时。容丑静静的呆在自己的屋里,坐在铜镜前,久久看着带在面纱的自己,慢慢的揭下面纱,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脸了,她微微的轻笑了一笑,有一丝嘲讽,容丑容丑,人人都以为她是个相貌丑陋的女子,其实面纱后的她却是那样的绝美无双,只是清瘦了点,或许以前的她为有这样的容貌而自傲,只是她已经过了那个青少狂妄的年纪了,后来她便恨死了这绝色容貌,只因为那个藏在她心里恨了许久的男子不屑一顾蔑视的一句话。她微微的抿了抿嘴了,正要带上面说时,竟听见:“姑姑,原来那么好看。那为何要带面纱”
容丑转过身,看见门前的迟儿,震惊了一下,走过去,蹲下身,轻柔的说道:“面容只是皮囊而已,有些人就是因为你有好看的面容才对你好,所以,若是想要知道谁对你真正的好,只有隐藏自己的面容,你就知道他人喜欢的是你的面容还是你的人。”
迟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特神秘的说:“我定不会让人知道姑姑是很好看的,这样姑姑就知道到底谁对你好了。”容丑笑道:“那要保守秘密。”孩子听话的点点头,特郑重的说道:“我一定会的,爹爹说答应女孩子的是要一定做到。”容丑身子一僵,淡然的恩了一声,小家伙便乐呵呵的跑开了,站在门口的穆离现身说道:“女为悦己者容,你倒是相反,甚是怕人见到你的真面目。”穆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两个月就这样悄然过去了,穆离看着在院里玩耍的迟儿,走进正在埋头理药材的容丑,轻轻地说道:“两个月过去了,这孩子的毒还是无法根治,虽然能暂时止住他发毒的次数,但这毕竟治标不治本。小小年纪就受这样的苦,着实让人心疼了点。”容丑抬头看了看正在院内玩的开心的迟儿,淡淡的说了句:“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穆离诧异的看着容丑,讥笑道:“命?你竟然相信这命理之说?从这孩子中毒的迹象来看,应该在他出生不到三个月,就被人下了这无药可解的毒,这下毒的人当真是狠心。”只见容丑的脸色微微发白,身子僵了僵,并没有说话,一直埋头于整理药材。
只听见外面马蹄声响,容丑走出屋里,望向远处,迟儿开心的冲出院门,欢呼道:“姑姑,我爹爹派人来接我了,那是青姨,我可以回家了。”容丑看着欢呼着的迟儿,手微微的握紧,面纱遮容的她看不出神情。那青姨女子下马,眉目清秀,英姿飒爽,轻轻的抱住迟儿,表情甚为疼爱,语气柔和的说道:“迟儿,乖不乖?”迟儿憨笑的点头,她慢慢走近容丑,那眼里有种莫名的情愫,她问道:“容丑姑娘,迟儿这病是否痊愈?”容丑看着这青衣女子,静默的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家少主的病,根基太厚,虽我近年来一直研究这解药,但还是尚未到火候,无法根治,只是我也尽力控制了他发病的次数。”青衣女子微微叹了口气:“那也多谢容丑姑娘了,下了月初便是姑娘出嫁之日,我们定会背下厚礼以此谢过姑娘。”容丑怔了怔,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那一声极为小声。
“怎么姑姑要嫁人吗?那我定要与爹爹一起去,姑姑要嫁的人定是和我爹爹一样是极好的人。”迟儿抢声说道。听迟儿这一说,容丑便缓过神来,脸色是更加的苍白,只听青衣女子笑着说道:“迟儿,你病刚刚有点起色怎么能到处乱走了,况且阁主也没有时间,”她转头看向容丑:“容姑娘真不好意思,你大婚之日,看来我们是不能来了,请莫要见怪。”容丑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他们策马离开,迟儿不舍的一直转头看向容丑。
容丑转身欲要离开,站在她一旁的穆离拉住她,神情严肃的说道:“你当真要嫁给余暇庄的少庄主?当真明知道他是利用你,你也要嫁于他?你知道的,他是有中意之人的。你为何要委屈自己,何况,当时你明明可以拒绝,为何还要答应?”
容丑的白色衣衫在风中摇曳,她的手有点冷,只见她微微抬头看了看天空,声音轻柔的说道:“起风了,回去吧。”穆离还是不放手,容丑沉默了一会,续而说道:“穆离,你见过我穿绯色衣裙吗?那绯色其实和我很是般配的,据说我的嫁衣也是绯色的,我很是喜欢。余纣,当初我也是与他有过约定的,竟然他遵守了约定,那我也必是要遵守的,何况他虽然攻于心计,但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想来也是不会亏待我的,只要三年,他便会给我自由之身,你也是知道他心仪的女子不是我,若不是为了这女子他也不会让我下嫁与他。”
她说的很淡然,只是穆离还是有点心痛,他慢慢放开容丑的手,认真的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放心,我怕你有危险,他树敌太多,野心太大,他就是怕那些人会对他心爱之人下手,才让你做挡箭牌,若是你真嫁于他,你就是处在这风口浪尖上,随时会被人刺杀。”容丑慢慢向前走着,清幽的说道:“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穆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头不语。
第二章
当亟空阁的人马走后不到七天,余暇庄的人便来到了回天谷,自然余纣也是一同前来的,这个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从来不喜欢素衣,颜色艳丽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倒是也好看的紧,据说他不喜欢用剑,他的剑一旦不出鞘,必是要人的命,想好他是一个傲然的人,谈吐之间却让人也补讨厌他那一份的傲然。
穆离上前一步,不为和善的说道:“还有一个月时间,庄主也来的太早了些吧。”余纣咳了一声,目光看向站在穆离旁容丑身上,说道:“我只是提前来接容姑娘罢了,婚礼繁忙操心之事太多,还是事先做好准备的好。我想容姑娘也不会介怀吧。”他说看似很有礼貌,也很合乎情理,容丑微微笑了笑,今天她并没有带那面纱,只是这绝色的容颜在余纣看来也是不为所动的。只因他们之间只是交易罢了,只因他心仪之人不是她,而她也并没有什么损失。余纣眼神转向穆离,颇为玩味的说道:“穆公子是否和我们一起启程?”穆离摇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安安稳稳的呆在这比较好,等你们大婚之日再恭喜你们。”说着转身离开。余纣低头一笑,说道:“那也对,只是,别大婚那天礼还没有给,就带着人跑了。” 穆离也不恼,回了句:“哦?强行带人跑的。好像是不是我。”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没有半点迟疑。
余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知道他是极不愿意参加他的婚宴的。他们约定还要从一年前说起,记得一年前,容丑和穆离来到余暇庄,讨要余暇庄的镇庄之宝雅兰花,这花甚为名贵,普天之下也是仅有这一株,可以去毒治病,颇有见效。
其实这花虽然是余暇庄的镇庄之宝,但对于余暇庄来说并没有什么用,这花若单独使用根本就毫无用效,只能配合着其他药材,只是这雅兰花也很是特殊若是一个药量不对,那就可以便为剧毒,所以大夫一般都不敢用。而容丑他们也不是白白来讨要的。没有想到余纣会心生一计,若是想得到雅兰花必须要答应他一个要求,那就是要下嫁与他。那一句不痛不痒的话,震惊当场的两个人,谁都猜不透余纣的想法,外面传言这余纣本就有个青梅竹马,那就是夏家庄的小姐——夏小夏,只是这小姐名声不太好,据说人虽漂亮,却是个任性,脾气大整天不着家的女子,而因为和余纣的种种关系,常常遭到暗算,却也练就了她的一身好武艺,余纣问:“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容姑娘答应还是不答应?其实我也只是让你做我名义上的妻子,婚后你只要呆在余暇庄即可,我会帮你安排好住处,我也知姑娘喜欢研究药材,我也会腾出一块地方专门为你研究药材,而且也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安全,在公布我们婚讯后,定会派人在回天谷处保护你,只要三年,我定会还你自由,我余暇庄的珍贵药材你也可以随便使用,如何?
”其实他开出的条件很是优厚的。穆离反问:“保护?你怎么保护?他们在暗,你能担保她毫发不伤吗?”
余纣并没有理会穆离的话,反倒在等容丑的答案,容丑看平静的说道:“好,我答应你,三年之后定要还我自由,回天谷也无须你保护,没有多少人能轻易的从回天谷来去自如。”余纣笑,说道:“好,那我立刻把雅兰花给你姑娘。”
对于余纣来说娶一个对自己无关痛痒的女子是最好不过的,暗杀他的人不会再吧把目标指向夏小夏,而夏小夏也不用每次暗杀不遂后兴师动众的去指责他,他还是不愿看见夏小夏有不测的,他这样做的一半目的其实是为了保护夏小夏。
短短一年时间,余暇庄就成了江湖上鼎力的三大势力之一,而这一年间被他不利的门派也差不多一一铲平了。而去回天谷刺杀的人也一个都没有得逞。只是余纣终究是不放心,虽说现在已是江湖上鼎力的三大势力之一,但一年内的耗损了太多元气,若是江湖上的几个门派合力的话也是不堪一击的。所以现在的他是要养精蓄锐,而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恢复元气。所以这时候娶妻更是能让敌人掉以轻心的,而且娶的还不是夏其实他的如意算牌一直打的很精确的。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棋差一步。
大婚之日,一女子穿着素缟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坐在庄园的门口,哭的那个叫凄惨:
“世间男子皆薄幸,从小与我青梅竹马,小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娶我,害的我被他累的天天不能着家,江湖中多认为我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若不是因为他,我何必要躲躲藏藏,现在竟然一转身,背着我娶了别人,这是什么天理啊,我就当她死了算了。”女子苦的很是起劲,声音也是大的厉害,这门口围满了参加婚礼的宾客,余纣从里面走出来,笑容可掬,看着这地上之人,女子一看见他走来,立马抬头,作可怜凄惨装,围观的宾客这样认定了原来这就是那个夏家庄的小姐——夏小夏。
“夏姑娘,这是来喝我喜酒还是来替我办丧?”
“夏小姐?余郎,你怎能这样薄情,平时你可不是和我这般疏离。”她睁大眼,装可怜的望着她。
余纣握住她的手,贴近她,说道:“你在这胡闹什么?”,她用微乎及微的声音对答道:“我就是来胡闹的。”
四周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余纣也不怒:“夏小姐说的薄情之人不会是在下吧?”
“就是你。”
“哦?儿时的戏言怎能当真,我们既没有指腹为婚,又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父母之命,我到底是怎么负了你了?夏小姐,这一番闹,倒是让我觉得你对我用情之深,我也甚为感动,只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梦?夏小姐可懂?”她道也不气,一下站起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有说要嫁你吗?我有说喜欢你吗?我说的薄情之人虽是你,也不是你,我是在祭奠我们小时候的情意,你也知道我这人就爱稀奇古怪。”说完,脸一扬,笑噱如花,素缟一扯,露出了蓝色的锦衣,走近礼堂,回头又丢了句:“我啊,是来试试你是不是对新娘是真心的,怕你舍不得我们的过去。”人群一片哑然,这夏家的小姐真如传闻中的一样,做事没有半点规矩。
以为这风波是平了,没有想到,拜堂之时,那穆离竟然出现在喜堂,他也不是来讨喜酒喝的,只见他一踏进喜堂,便大声说道:“慢着。”
容丑与余纣惊讶的转身,只见穆离一把抓住绯衣红衫的容丑,喜帕隔在他们中间,余纣冷静的说道:“穆公子这是干什么?”只见穆离的神情紧张,说道:“这婚怕是今天不能行礼了。”余纣问道:“为何?”穆离答道:“救人重要还是行礼重要,我想余庄主也是明理之人,这婚宴怕是要延后了。”余纣脸色一暗,随即故作珍重的说:“那定是救人重要,婚礼怎比人命来的重要,也罢,就延后吧,我立刻为你们车马。”穆离挥挥手说道:“不用,车马已经在庄外了。”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容丑往外跑,一瞬间,喜帕飘落,众人倒抽一口气,这容丑姑娘原来长的这般的绝美,人群中窃窃私语着。
席间,夏小夏坐在那,看着这一出,笑得欢乐。
一路上,容丑颇为不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穆离严肃道:“不是说了嘛,有人要救啊。”
“救人,我看你是幸灾乐祸吧。你一个不就可以,何以拉上我?”穆离转头看向她,认真的说道:“虽然扰了你的好事,我是有点得意,只是这人命关天的事我也不是拿来开玩笑的。那人伤的极重,若只有我一人,恐怕很难。”容丑看了看他的神情,说道:“那到底是谁?”
“这人便是亟空阁的阁主楚空。”容丑大惊:“楚空?为何不在婚宴上告诉我。”
“你清楚,肃然现在江湖上三股势力鼎力,但最为强盛的还是亟空阁,若我那时说了,岂不是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楚空受伤,那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不就会有所行动,尤其是那余纣。你也知道师父与楚空的关系,所以我才现在告诉你。”
容丑不说话,眼神恍惚不定。只听穆离“啧啧”了几声,说道:“没有想到你绯衣倒真是挺称你的,只是这嫁衣不称你,那新郎更是不称你。听师傅说,五年前救下你时,也是一身的绯衣红纱,只怪我当时不在回天谷,等我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一身素白的你。”容丑看着这一身绯衣红衫,沉默了许久。
第三章
赶到回天谷时,天已经暗黑了,穆离走进茅屋,推开门,显然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白衣男子。容丑木讷的站在门口,迟迟未进,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穆离转头,急切的说道:“站在门口作甚,还不进来。他的伤势很是严重,我只是给他止住了血。”
容丑走进屋内,看见那竹篓里放着染有血迹的衣衫,红的刺目,想来是真的流了太多血,以至于这房间里也有一股血腥味,但不是很浓,她靠近床榻,看来穆离是给他换过干净的衣服了,虽然是止了血,只是那血还是慢慢地印了出来,在白色的衣裳上更是触目惊心。那男子长的极是俊朗的,菱角分明,虽然昏迷着,却也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容丑小心翼翼的掀开他的衣衫,她的手莫名其妙的颤抖着。“当我看见他的伤势时,也是和你一样,很是震惊,没有想到殛空阁的阁主竟然满身都是伤,有些是以前的旧伤疤。看来这几年武林人士真的是对殛空阁虎视眈眈啊,而殛空阁在这几年中还是稳坐江湖上第一把交椅,想来这楚空的计谋与心计也是让人不容小觑的。只是这些旧伤疤中,唯有胸口上这条,应是几乎要了他命的。伤口之深是显而易见的。以我推断当时他根本就没有好好调养,导致这次的伤势加上旧伤势,更加严重。”穆离说着,容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冷静的给楚空施针,穆离退出房门,去煎药了。
一晚上下来,楚空的伤势终是稳定了。容丑看了一眼竹篓里的血衣,拿了出去,退出了房门,正巧碰见了刚刚要回自己屋的穆离,只见穆离叫住容丑,说道:“哦,对了,给他换衣服时,从他的衣衫里掉出了这玉簪子,看来本来是断了的,只是用金粉把它襄住了。想来估计是迟儿娘亲的东西,等楚空醒来,你便交还与他吧。”容丑并没有接过,她的眼神有点涣散,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自然。只听她淡淡的说道:“今天你坏了我的大喜之日,这衣服就由你来洗吧。这簪子也由你给吧。”说完,便把衣衫塞给了穆离离开了。穆离转头看着走远的容丑,微微笑了笑。
站在浴盆旁的容丑,慢慢褪下自己身上的绯衣红衫,踏进浴盆,热气充满着整个屋内,花瓣洒了一池,她慢慢躺下,扬起头,只是不知为何耳边又想起了那句刺的她深痛的话:“若不是因为你有那绝世的容颜,我怎么会容忍你到现在,你以为我,我是真心喜欢你,若是你没有那令人倾城的容颜,你什么都不是。”
五年了,这句话像鬼魅一样缠绕她整整五年了,每晚她都从这样深痛的话语中醒来。那个她恨了五年的男子,想要遗忘的男子,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他有牵连了。只是当真在看见他时,她却分辨不出自己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恨他多一点。眼泪还是从她的眼角流出,还是为了那个男子,几时她变的如此不堪了,那时清高绝傲的她,几时变得如此冷然了,倘若当时没有遇见他,没有心高气傲,没有自觉无双,或许她不会落到如此的下场。愤然间,水花四溅。
楚空整整昏迷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中,容丑和往常一样白衣素裹,面纱遮面。而楚空醒来调养的日子里,容丑也是那样,话语不多,只是每日例行给楚空送药,换药也交给了穆离。
那日,星光很好,在回天谷的上坡上,楚空看见了正在采药的容丑,便坐在她的身边,容丑起身欲离开,只听楚空说道:
“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容姑娘好像故意躲着我?”
容丑止步,淡淡地说道:
“楚阁住是多虑了。我向来就是这样的。”
“哦?是吗?只是听迟儿说他的容姑姑是何等何等的对人好,难道我又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而不自知。”
容丑转身坐下,楚空看着她,眼神深邃,脸上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很浅。
“楚阁住可否听过童言无忌这话。”容丑转头看向他,风微微的吹着,她的发丝与他的发丝缠绕着,想来是因为坐的太近。容丑低头,随即站了起来,只听楚空说道:
“据说为了救我,扰了你的大喜之日使婚期延迟了,倘若几时定下延迟的婚期,我定会送出厚礼。”他说的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眼神也是看着远处,看不到尽头,只是容丑并没有吱声,转身就离开了。若当时她能转身看一眼,她定能发觉那个俊朗,不羁的男子此刻是如此的落幕与寂寥。
原神病娇空被所有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