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2)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鱼动过心，可是单单一个人鱼之心的条件便让想要尝试的人鱼退避三舍。
没有了心，即便是人鱼皇族也会死。更何况还要献心之人对此心甘情愿。
没有哪个人鱼会甘愿献出自己的心脏单单只是为另一条人鱼拥有双腿。
但巫婆太喜欢小人鱼了，或者说，她从不会拒绝她的一切请求。
她只是拿走了小人鱼的声音，那是她如此熟悉的声音啊，让她恨入骨却也爱上心尖的嗓音。哪怕，她其实已经记不清。
为此，别说一颗心，哪怕是天上难得一见的钻星巫婆都愿意双手奉上。
几天后，小人鱼走了，而巫婆则日日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只怕是巫婆自己也没想到，幼年令她恨不得去死的经历竟然让她可以在失去心脏后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巫婆瘫在地上，鱼尾无力的拍着地面，她拭去嘴角的血沫，双手虚弱的撑着地面想要起来，可手颤了颤还是猛的一滑，重重摔向一旁的桌子，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砸在她身上，她捂住嘴鲜血不住的从手缝间渗出，滴落。
然而，巫婆虽然活下来了，却丝毫不能减轻痛苦。她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虚弱，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再一次昏迷过去之前，她那双有些疯癫的眸子闪过一丝清明，嘴边呢喃着几句话，隐约可听见“妹..妹...”。
巫婆死了，一个人静静的死在了那个禁锢了她一生的小屋。海底没有任何人为她的死亡而哀恸，她的一生，因为一个人鱼而活，也因为一个人鱼而死。
正如她来时那般，她走时也仍是孤独一个人。
由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孤独而偏执。
by齐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