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拉之歌(5)

三个女孩变这样吵吵闹闹地变成了三位少女。
她们的父亲却从一个举止优雅的年轻贵族变成了脾气古怪的老伯爵。
期间发生了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但是要么只局限于三姐妹的房间内，要么就局限于三姐妹的房间之外。
但是有那么一件事情是特殊的，我们可以断言，它既是屋内的事，也是屋外的事，是同时属于两个窄小世界，还属于那个包含了这两个世界的更加广远的世界，尽管对于后者来说，这事情无关紧要。
维兹小姐，这位长期以来扮演着维系着两个狭小世界的桥的角色的女仆，辞职了。
据说她好像和离洋馆不远处的一处农村中的小学校长结婚了，那个名叫弗郎茨·弗洛瑞安的男人是个音乐痴，在蕾拉还活着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到洋馆附近听伯爵夫妇的演奏。而他和维兹小姐对于音乐的热爱最后遗传到了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日后闻名天下的弗郎茨·舒伯特的身上。不过这些就与我们今天的故事无关了。
新来的仆人是个对音乐一点也没感觉的人，对他来说，三姐妹的演奏就是可怕的噪音，因此每天除了送饭以外，只要没有必要，他都不会进三姐妹的房间的。
对于孩子来说，当她们做出点成绩来，却没有人关注，无疑是痛苦的。
第一次对着空气演奏，梅露兰在第二小节就开始跑调，接下来本该立即接上的露娜萨的小提琴晚了半拍，轮到了莉莉卡钢琴独奏的几小节，她却像是丢了魂一般把手放在琴键上，却迟迟没有摁下，两眼怔怔地望着原来属于维兹小姐的空座位。原来在第一次练这首曲子的时候莉莉卡就忘了这里轮到她，于是每到这里维兹小姐就会拍一下掌提醒她，尽管现在的她早已知道什么时候该按下琴键，但是不知怎么的，这会儿指尖却失去了力气，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让琴键下降哪怕一个毫米。
要是有一个观众就好了，哪怕只是静静地在一边听着，仿佛是一件物品，或者，是一个幻象。
幻象，嗯，这是个好主意。
对于三姐妹来说，不，应该说是被长时间禁锢的人来说，幻象这东西简直唾手可得，仁慈的上帝甚至还允许她们给这件即将成为她们听众的幻象提一些附加条件，比如长成人形，再比如，要有长长的头发，精致的五官，要用一件小小的连衣裙来包裹。
于是，一个只有三姐妹才能“看见”的四妹诞生了。尽管对于三姐妹来说，她们所“看见”的四妹在各种细节上都稍微有些不同，和蕾拉夫人相处最久的大女儿露娜萨把母亲的外貌特点加在了上面，最年幼的莉莉卡则有时会把四妹当成年幼的维兹小姐-----尽管她从来没有见过小时候的维兹小姐，而居中的梅露兰则把两者都融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