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文/陌上茯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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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林晓晓自己,谁也不会知道,这么些年,心底住着的那个少年,叫周逸。若是以前,林晓晓大概无论怎样都不会承认。
林晓晓认识周逸时,高一,同班同学。那个时候活泼好动的林晓晓,迅速和身边的一帮人打成了一片。包括宋翊,周逸,以及她的同桌,关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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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能到A中上学,说好听的,叫借读生,说得不好听,就是关系户。她的成绩不差,却非要父母“求神拜庙”,每学期交上几千块钱,才换来她入校就读的机会。
抗议无效后,她的潜意识里,蓦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学校,简直是水火不容。厌屋及乌,林晓晓就是对学校的人,也有莫名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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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林晓晓碰到难得一遇的校庆,也是第一次,在学校过中秋,那个时候,他们还未正式开课。
整个学校都很热闹,除了林晓晓。那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活动的气氛很好,所以像林晓晓这样一个人,跑到哪个角落里去了,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注意的。
当周逸被老师按着绑头发的时候,林晓晓就趁着机会到楼道上吹风。黑漆漆的楼道里,林晓晓一声不吭的靠在窗台的角落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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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都挺好的,学校里发了月饼……”林晓晓站在阴影里,下意识的挪了挪位置,侧目瞥了打电话的人一眼,继续发呆。
周逸后来说了什么,林晓晓没注意听。那个时候,林晓晓只是莫名的想哭,双手托着头,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闹闹嚷嚷的漆黑,满腹委屈。
周逸收了电话,似乎被突然出现的林晓晓吓了一跳。他走近,拍了拍她的肩,“喂,你没事吧?”
林晓晓背对他看夜景,被他这么一拍,吓得浑身一颤,“大哥,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不知道?”然后愤愤的回了教室,留下一脸茫然的周逸。
周逸给林晓晓的第一印象,是惊悚。然而,等她发现周逸竟是她的前桌这个事实,两人于是就迷一样的成了好友。
年少的友谊和喜欢,往往像举手之劳一样简单直接。这世间果真是存在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怀,一旦陷入,无法自拔。
有些人就是能让你在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不知不觉的想要靠近,哪怕是飞蛾扑火。这些,从来都没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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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曾不止一次的跟她说,“林晓晓,我是要学理科的人。”林晓晓总会白他一眼,“学就学呗,了不起啊。”每次看她这个无所谓的表情,周逸都少不得看着她,长叹一口气。
十五六岁的年纪,爱情这个字眼,对于林晓晓还太过敏感。林晓晓只是默以为,她会和周逸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很久。
宿舍里,关琪琪一脸八卦的奸笑,“晓晓,你知不知道,大家都说你和周逸有奸情!”林晓晓愣了一秒钟,下一秒就面无表情的否认,“哪有,我们俩正常同学关系好不啦?”八卦不了了之。林晓晓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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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周逸是不是傻,文理综一对比,优势简直不要太明显,却跟我说要去学文,那不是自个往死路上撞吗?真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宋翊正在侃侃而谈,林晓晓站在门口,不知改进还是该出。“什么啊,人家都是为了爱情,啊,爱情的力量真伟大!”有人跟着起哄。
林晓晓还在纠结进或出,就听见关琪琪喊她,“晓晓,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林晓晓尴尬的笑,一滋溜就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抬着书心不在焉的看。
“林晓晓,我决定跟你一起学文科”,看着周逸无比认真的神情。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吓得慌了神。却没做声,只是笑,笑出了泪水。
“好不好?”,周逸追问。然后林晓晓抬起巴掌就挥了过去,“好什么好,你脑袋进水啦是不是?”谈话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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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十多年第一次收到所谓的情书,心里却五味杂陈,想退回去,又怕伤害了别人。于是把信拿回宿舍通读了好几遍,认认真真在后面写了一段读后感。那时她只是单纯的认为,以这样的方式拒绝,大家都不会尴尬,只是,该尴尬的还是尴尬了。
周一早读课,林晓晓把信折的好好的放在桌子上,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回去。却没想到被周逸看到了,林晓晓措手不及,只静静等他看完。然后,周逸凑过来,“林晓晓,居然有傻瓜给你写这种东西?”林晓晓一把抓回了信,一句“笑什么笑”,引起了周围的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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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晓晓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周逸过来逗她,她没理会。等教室里没人了她开口,“周逸,我们是要上大学的,你知道吧?”
周逸难得见林晓晓这么严肃,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嗯,你想说点啥?”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更好。”林晓晓一字一句道。年少时的喜欢,就这样在小心翼翼里,支离破碎。
“林晓晓,你没吃药吧?”周逸愣愣的笑。
“周逸,”林晓晓一脸严肃,“我不会为了你选理科,我也不要你为了我选文科,你懂吗?”
“我没有。”周逸笑,“我就喜欢文科啊。”
“周逸,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有时候,喜欢是一回事,能力所及又是另一回事。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林晓晓说得很认真。
“为什么?”周逸有些激动。
“你清醒点!”林晓晓突然炸毛,“你和我不一样,我们的差距,你看不到吗?言尽于此,我们以后,就不要再互相影响了。”
“林晓晓,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林晓晓转身出了教室,只听见后面周逸恨恨的朝她喊,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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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林晓晓自己,不会有人知道,她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混得一个高中毕业证。这是她入学第一天就想好了的。
后来周逸确实做到了,和林晓晓形同陌路。
高一的那个下午,林晓晓正看着聊得不亦乐乎的周逸发呆。周逸突然的回头,眼神相撞,然后林晓晓的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吓得她忙别过脸去。然后,四下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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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文理科时,林晓晓果断选了文科。不过后来,她还是“三顾茅庐”找了好几次年级主任,把文科改成了理科。美其名曰,理科好找工作,更大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对于林晓晓这种偏文科严重的人,学理科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可想而知。只是那个时候的林晓晓心中,大概已经无谓文理了。林晓晓有生之年,这算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头脑发热,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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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关琪琪和周逸分在了一个班,林晓晓时不时会在周末的时候,和关琪琪一起去他们班里自习,当然,确保周逸不在。
她总是假装漫不经心的跟关琪琪打探周逸的消息。林晓晓喜欢去看关琪琪他们班贴在墙上的成绩单,几乎每一次,周逸都是前三名,果然,没有林晓晓在身边的周逸,进步惊人。
林晓晓在理学楼区的楼梯间差点撞到周逸时,是高二下学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惊吓,周逸明显愣了神。还是林晓晓不失礼貌的朝他say嗨。然后,逃似的跑开了。那是他们高中里,最后一次遇见。她总是躲着他,这一躲,就躲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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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听关说琪琪和周逸在一起,是大一军训的时候。印象里那是林晓晓最倒霉的一段日子。
丢了银行卡,没了标兵,加上惨不忍睹的期末成绩和重感冒,林晓晓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哪方大神。若说这些事,她还能一笑置之。那么一切的云淡风轻,在林晓晓接了关琪琪的电话后,瞬间崩塌。
林晓晓拿着手机,看着黑暗的屏幕,就那样瘫坐在地上,眼泪就那么突然的决堤,嚣张爱笑的她,哭得稀里哗啦。委屈或是不甘,没有人知道。
那个时候,林晓晓哭得浑身颤抖,就像她笑的时候一样用力。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知道,她这么努力的一个原因,是周逸。以后,也不必让人知道了。
周逸和关琪琪在一起,生活,可真会开玩笑。喜欢的人和最好的闺蜜,林晓晓就像在看一部滑稽的肥皂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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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窝在床上放空,想起曾无比花痴的对周逸说,“语文老师那是我们整个年级的颜值担当啊,如果以后能找个语文老师那样的男友,我能乐上一年。”周逸总是一脸嫌弃的翻翻白眼“那你去嫁他吧。”林晓晓就笑,“我想啊,可惜人家有女朋友了。”
想起生气时,周逸总来逗她,她会说,“你别招我说话,一会牵连到你。”周逸就笑,“来来来,给你打几下出气。”然后林晓晓真伸爪挠他几下,周逸一声不吭。过了会问她,“好点没?”
想起毕业那天,在路上遇见周逸和几个同学,周逸跑了过来,说了一串数字,然后说,“这是我的电话,常联系。”周逸走出好远,转过头喊,“记得要联系我啊。”林晓晓点头笑,“好。”晓晓妈说,“这是谁啊?”晓晓开玩笑的说,“如您所见,我同学。”谁也不知道她这几个字,说得多心虚。
后来,林晓晓的手机丢了,就在当天下午。林晓晓笑,这算不算,造化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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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是林晓晓的命中注定,绝非心血来潮。世事无常,只是最后,他们终究还是在人海中走散了。
大学后,她们几个人小聚。周逸会来,林晓晓从没有想过。她会在某个瞬间,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只是他周身,不是阳光,是落寞。
周逸说他和关琪琪在一起之后,大家第一次见,所以无论如何要请她们吃饭,林晓晓推脱不了只能同去。吃饭的时候,桌上推杯换盏,林晓晓只会喝可乐,大家早已习惯,没人给她倒酒。
周逸端着酒走过来的时候,林晓晓正在自顾自的夹菜吃得正欢,直到周逸一声不吭站在她身后,她才蓦的被吓了一跳。
周逸说,“好久不见,林晓晓。”林晓晓笑颜如花。“你倒是一点没变,你这眼镜,一样的一言难尽啊。”林晓晓推了推眼镜,“周逸,好久不见。”
她想起周逸当年调侃她,“林晓晓,你这叫戴眼镜装大学生。”等林晓晓气愤的摘下眼镜,他却顺手拿了去戴,满脸得逞后的洋洋得意。一个大男生带个女士眼镜,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莫名的喜感。林晓晓边笑边提醒他,“周逸,你没近视,别带太久。”只是没想到,如今的他,同样戴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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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周逸邀她们去唱歌。ktv里,林晓晓一如既往的窝在沙发里看着她们闹。她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唱到一半,林晓晓站在楼梯口吹风,周逸走过来的时候,发出沓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林晓晓就猜到了是他。可是他拍了自己的肩,她还是没来由的浑身一颤。
“林晓晓,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不经吓。”语气里,颇有几分无奈。林晓晓转过头,只憋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没事吧?”周逸关切的问。
林晓晓笑,“没事,里面有些吵,出来吹吹风。”
周逸突然笑的温柔,却多了几分礼貌,“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不放心啊,走,一起唱吧,别浪费资源了好吧?”林晓晓点头,答“好。”
周逸转身那一瞬间,林晓晓努力憋住的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想起多年前她唱歌,唯独周逸说,“唱得真难听。”后来她的歌,只唱给他听。他说,他不喜欢热闹,也许是他忘了,她,也一样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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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没有人说开始,也没有人说结束的感情。倒是应了那句,“谁能发现,我的世界,曾经出现你的脸。
荒芜的
青春,似水的流年,那些来没有开口说的话,那些还来不及爱的人,就这么云淡风轻的,成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他们一行人玩得不亦乐乎。林晓晓说自己困得直想睡觉,便一个人坐在了靠窗的角落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发呆,然后凄然一笑,闭目养神,偶尔让泪水肆意妄为,没有人会注意的。
她一直知道成长的代价残忍,只是没想到是这么残忍,多年后,他们之间除了一句好久不见,竟不能再多说一句。林晓晓使劲掐着手心,想着,以后,也许也再也遇不到那样的人了。想着想着,就想起很多事。
想起周逸问她要手机,她就傻兮兮的给了,然后半夜被铃声吵醒,第二天去兴师问罪。周逸满脸堆笑,买了一大袋零食给她赔罪,才做了罢。
想起接力比赛时,林晓晓站在赛道上,头一抬,就看到了周逸,那一次林晓晓跑得出奇的快,却在交棒后,摔出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大家慌忙来扶她,他却不慌不忙的拎着一盒云南白药和几瓶水,“林晓晓,你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想起学校实行宿舍评分,林晓晓宿舍总被通报批评。周逸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林晓晓,我完全怀疑你们宿舍被通报,都是因为你。你说说,让你站在台上认个错,你还笑,真是没救了。”然后林晓晓吐吐舌头,“班主任唾沫横飞,你们一脸悲情,我怎么忍得住?”
想起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谈话,周逸说,“林晓晓,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谁也不知道,林晓晓在出门的瞬间泪目。她也曾捂在被子里,哭得满头是汗。
她终是选择了微笑祝福,那段青春的花雨,苦涩,却也足够沁人心扉。这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男孩和女孩,相遇,然后走失的故事。
随风而逝的青春,没有会人开口挽留,因为疯长的青春,谁也留不住。那些成长起来的男孩女孩们,谁不是呢?
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林晓晓学会了放手和遗忘。那份感情,就让它随风去吧,那些不想忘怀的回忆,就把它永远的,收藏在记忆里,以后的路,天涯海角,各自安好罢。
青春的珍贵,大概就在于它的短暂和唯一。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会有那么一个人,在明媚早晨里,让阳光洒遍全身,去温柔她那一段,荒草丛生的青春。谁知道呢!
写作不易,期待与您共同前行!
我们三个人一起要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