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如（四）

琅珏半晌也没有说出任何话，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了。
于是刘青云被带着去了他的暂住处，里面只有一卧榻，一案几而已。琅珏默默地跟着他，脚步很轻，似乎是怕什么。
刘青云四下观察，最后坐于案几旁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咬着唇的琅珏。琅珏酝酿了许久，再次对上刘青云的目光时，忽然跪倒在地。刘青云始料未及，有些发愣。
“夫子从前就教我要诚实，尤其对于亲人不能有所隐瞒。”琅珏轻声道，“可我却瞒了夫子六年，这一跪，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叫亲人欺骗了，应该很不好受吧……”
有些动容的刘青云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愕后，只是偏过头:“亲人？你我可算不得亲人。”
“夫子！”琅珏猛地抬头，“是我错了，夫子，求求你原谅我……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夫子，只求夫子能原谅琅珏。”
以沉默应答。
“我的确……是妖怪，叫做万妖如。”琅珏咬着牙，“我能随心地变化成自己吞噬过的人类、动物，甚至妖兽的样子，这也是‘万妖如’这个名字的由来。”
刘青云眼皮微跳。
“变成了妖兽，同时我也能获得那种妖兽一部分的能力，具体取决于我和那种妖兽之间的差距。我吞噬的妖兽越多，我的力量就越强大。”
琅珏偷眼看看刘青云:“在遇到夫子以前，那……那位大人……让我吞噬了很多种妖兽，所以那天晚上夫子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变成那个样子……”
“你能变成多少种妖兽？”刘青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眨了眨眼，琅珏的声音低了下去:“七十二种吧。”
也就是说，琅珏已经吞噬了七十二只妖兽。
想到自己竟与这样的妖怪生活了六年，刘青云就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琅珏一直都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模样，很讨他欢喜，可是就这样的一个孩童，却是如此的一个……残忍的妖怪，这叫刘青云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琅珏没有发觉刘青云的表现，只是低了头继续道:“在遇到夫子之前，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被逼着吞噬各种各样的妖兽，然后变成他们的样子，一遍遍练习这些妖兽的能力……”
说着他轻轻打了个冷战:“我反抗过那位大人，而那位大人所给我的，只是……只是无数的折磨……”那段黑色的回忆，曾让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淋漓间，仿佛又回到之中，又一次遭受无尽的苦痛。
“但是我逃出来以后，有幸第一个就见到了夫子。“说到这里，琅珏的语气不自觉地欢快起来，“直到遇到夫子以后，我才感受到温暖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从那时我就暗自发誓，一定要尽我所能，永远保护夫子不受到任何伤害，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