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已经分不清(2)

我也还是和七十年前一样，喜欢帮你剃掉那堆乱糟糟的胡子。
我们都变了，为了那份不变的感情。
年轻人只要五分钟的路，我陪他们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Careful.”
老婆婆把老爷爷送到月台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累，有些不舍。
我很惊讶。
原来只有老爷爷一个人上火车吗？
老爷爷没有说话，他摸了摸老奶奶的脸颊，张开不是很长的臂膀，抱了抱老奶奶。
老奶奶把头埋在老爷爷的怀里，轻轻的摩挲着。
“Careful.”
老爷爷在老奶奶的耳边轻声说。
我在一旁使劲地擦着眼睛。
今天的风真大，吹得我都流泪了。
总是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爱情永远不保鲜，永远有保质期。
我以前很排斥这样的说法。
我总说爱是永恒。
后来我不相信了，我认定爱情不过是人大脑里的一时冲动。
冲动没了，爱便没有了，潇洒的人会转身离开，不留下只言片语。不潇洒的人，会因为所谓的责任还在苦苦坚持。生活是艰苦的，每个人都在煎熬。
我不知道老夫妻间的感情，究竟是爱情，还是亲情。
我只是看到了老爷爷眼里如水般的温柔，和老奶奶颤抖的右手。
如果婚姻是爱的坟墓，那请让我和你一起走进去吧。
如果爱情有保质期，那么请让我和你一起等到它消失吧。
反正这辈子，我只帮你一个人剃胡子，只想摸你一个人的脸颊。
反正这辈子，我只想为了你改变，只想为了你不变
纵然胡子已经灰了，纵然脸颊上已经满是皱纹。
谁让我还爱着你呢？
谁让爱情的保质期，超过了我们的生命呢？
有人曾经和我说。
爱情的前提，是要保证独立的个体。
我为了感情改变了自己，结果迷失。
你为了独立保持不变，结果潇洒离去。
我们从来没有学会什么叫爱。
老爷爷上了火车，慢慢远去。
我把老奶奶送上了出租车，挥手道别。
格拉的天空开始阴郁，我带上了帽子，低着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