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薇】丰碑·最后一夜(3)

她平静地把碎瓦片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缓缓说道：“我不是你，克洛克达尔。我已认罪，我得遵循法定程序，接受公开处刑。”
“哪怕都是些莫须有的罪名？”
“勾结海盗不是莫须有。”
“那实在是迫不得已。”
“你怎么会为我说话？”
“我也是个人。他们，没有人性。”
克洛克达尔坐在她身边，象征性地抱抱她：“现在装得这么坚强，到了刑台有种别哭啊。”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就下来了。打湿他并不存在的花格子衬衫，不真实的温暖胸膛，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安慰她。
“我打赌你在想你的父亲。别把我当成替代品啊，混蛋。”
薇薇抽抽搭搭地说：“父王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我怎么去见他，我这样没用……”
就在这时，牢门被粗暴地推开，狱卒拿着钥匙进来为她去掉铁球：“该上路了。”
她站在囚车里，低着头示众。克洛克达尔倚在车边，抽着雪茄，揶揄她失败的人生：“我看见你的朋友们了，她们的表情很不友善呢。我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哦，她们说你曾试图用身体贿赂检察官来逃避制裁。哈，谁会信啊，就那个癞蛤蟆？换做我，就算睡了他能当女王，我也不干。对吧？”
“那不是她们。”她低声道，第一次庆幸自己视力变差。这样就不会看到熟悉的面孔上露出陌生的表情，从那吐出过香花的口中吐出刀剑割裂她的心脏。
不知是谁带的头，陆续有烂菜叶从人群中飞出来落在她身边，也有砸在她身上的。她不刻意躲闪，一圈走下来，白色的囚衣脏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你深爱的人民。”说着，他扔掉还剩大半截的雪茄。
“也是我被欺骗的人民。”
囚车到站，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踉踉跄跄在烈日下赤脚踏上微烫的石板，低头站在断头台前。检察官清了清嗓子，又念了一遍判决词。在此期间，克洛克达尔不安分地走动着，时不时回到她身边，但很快又离开。
“你说绳子会不会突然断掉？把头往前伸伸，这样就不会只砍到一半，还能完整一点。”
她又听到他冲着检察官大喊：“狗屁胡话！人渣！混蛋！”
最后回到她身边对她说：“真受不了他们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
她默默想着：“那能怎么办呢。”没有说出来，但他听到了。
终于，她听到检察官问她：“犯人对判决词有异议吗——”
这时克洛克达尔鼓动她：“说有异议，把所有的真相当着大家面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