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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一与二)

2023-03-05 来源:百合文库

 
女子与黑暗融为一体,她手中的薄如蝉翼的剑刃划过眼前男人的脖颈,男人吃惊地看着眼前白纸洒满了鲜红的血色,才惊恐地感知到了自己的脖颈的伤口,却喊不出声来,不久就不醒人事。
再次融入黑暗之中,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座府邸。
准备进来侍寝的女子在门外穿着仿若透明的轻纱,晚风吹来,双手压住飞起的部分,寒冷使她脸上浮现艳丽的羞红,远处的护卫都止不住地往这里看,绿色的长裙带来几分青涩,然而她的脸蛋和身材又拥有着这世上少有的妩媚。进入房间之前,她转过头来,略带娇羞的一笑之中却又带着深深的魅惑。
“这要是能在她的床上快活一晚上,死了都是值得的。”
“小声点,要是被夫人听到了,不要说这份差事,连小命都要难保了。夫人漂亮是漂亮,可是据说在她身边的人可都没什么好运的,前夫人死得那么惨,谁知道和她有没有关系呢?”
“女人越危险不就越有魅力吗?”
“哈哈!”
“啊!”
从老爷的房屋里传来惊呼一声,女人往后退时跌倒在地,双脚瘫软,脸上全充满着惶恐,白皙的脸因为害怕此时已如同白纸一般。护卫们赶忙上前来探查,众人这才发现他们的老爷被刺杀了,当这个消息传开来时,府内洋溢着悲伤。
“陛下,杨付已被解决。”
“扬付可是远近闻名的烂好人,你不担心我是个昏君,在行乱世之事。”
“陛下的命令必须要执行。”
他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明明是个绝世美人,却如此冷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他身上有不干净的气息。”
“我调查了数个月的事,你一闻就清楚了,我以后应该让你到朝廷上闻一闻,把那些你认为不洁的大臣全部杀掉。”
帝西大笑地说出这段骇人听闻的话,而良嬗的始终保持着冷漠。
“好了,我今天批改了一天的奏折,今天就在你这里休息吧。”
“莲儿,为陛下准备。”
“是,娘娘。”
“不用莲儿陪我,我今晚和你。”
“我无法侍寝陛下。”
“不用侍寝,陪我就好。”
良嬗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服侍皇上沐浴更衣之后,而后洗净自身后,穿上贴身衣物后躺在床上。
皇上的手滑过她柔嫩却冰冷的肌肤,嘴唇隔着衣物覆盖在她的后背上。
“陛下……”
“我当然知道。”
他扫兴地退了回去,惆怅地看着她。
“后宫佳丽三千,唯有你令我牵挂最深。”
良嬗的冰冷的手轻轻拂过帝王的脸颊,皇上将它抓住,顺势躺在她的腿上。
“也只有在你身边才会感到安心。”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保护你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总把所有的重担都一个人撑着。”
帝西将良嬗搂入怀中,两只手紧紧地将禁锢住,帝王的怀抱确实有些温暖。
良嬗很久未做过梦了,平日都在警觉,哪怕在夜晚也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此刻从背后传来一阵温暖,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
她始终站在一旁,一个小女孩正在跟一位老妇人修炼。一人,一剑,一阵风吹过。女孩仿佛与剑融为一体,随风飘舞。
“你习武小成,但你终究是人,有先天的缺陷。”
“望师傅指教。”
“祖传秘法,可补缺,平阴阳。可是⋯⋯”
“可是什么,师傅。”
“你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
“什么意思,我修炼秘法后会变成男子吗,会长大胡子吗?”
小女孩用两根手指比划出胡子的模样。
“并非如此,只是你将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阴阳平衡。你之后除了体型,不会有其他地方再成长,以后也无法和男子成婚,所以我们一派必将孜然一身,除了保护帝王,别无他求。”
老妇人抚摸着小女孩的头,一阵温暖的感觉久久回荡。
直到阳光洒落床边的时候,她才醒过来。一头青丝散落在如同美玉的背部上,她竟然会这么晚才起来,皇上也早已去料理朝事,哪怕平时爱偷懒的莲儿都已经早早地等候在一旁,准备好了一切。
一条丝绸将散发束好,良嬗跪坐在柔软的皮毛上,珍贵的古书被侍女小心地摆放在桌上,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的书。
一阵风吹来,烛火几番摇动。
“妹妹真是好兴致,这几本书可是连学士们看着都十分头疼,妹妹观书的神态却如此闲逸,想必这些书的难度也是被夸大了吧。”
看门开着,一位妃子提着粉嫩样式的长裙就进到了良嬗的宫殿之中。
“不过姐姐观妹妹穿着与殿内摆设都如这古书一般素雅,十分雅致,只是像我能够赏识这朴素之美的人,在宫殿之中可不多。”
自说自话了半天,却不见人搭理,那位“妹妹”依旧在看着那本书,不时地在旁边的空白书本上做些笔记,而站在一旁,偌大宫殿内唯一一个婢女,也是优哉游哉地伫立在那里,不曾来待见她。那名妃子心中不恼怒了起来,这样的人的宫殿,皇上怎么会天天来呢?还是这个女人只会讨好帝王,对其他人都是冷漠以待。
“雪夫人若无其他事就休要打扰了。”
站了半天才换来这么一句驱赶的话语。
“哼!”
女子在心底里鄙夷眼前的女人,不过多得了几分皇上的宠爱,就如此高傲。
“妹妹怎么这般凶,如此不待见我,姐姐也只好先离开了。”
那位雪夫人生气之下连带来的礼物都没有奉上,在出去之后直接砸在随行的侍女身上。
良嬗看着远去的妃子,放下自己手中的笔,好似被扰乱了兴致。

 
良嬗漫步在花园中,只有她一人,连莲儿都未带上。
前一段时间忙得很,正当她还要去进行下一个任务时,皇帝直接把她拦下,用命令的口吻让她休息几天。
她来到花园却不是为了赏花,之前都在外面杀戮,雪夫人的出现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帝宫之中也是充满危险的,这几日休息她要仔细侦查一番宫内的形式。况且已经下了好几场雪,大多数花就算开着也会被埋到了一层厚厚的雪下面。
迎面走来两位位神丰俊朗的少年,其中一位尤为引人注目,穿着青色长衣,肩上披着貂虎披风,剑眉星目,那位少年忽然驻足停留。
“你可知那位姐姐是谁?”
“太子,这姐姐可不能乱叫的,那可是皇上的妃子啊!”
“哦,我怎么不曾见过她。”
“那位妃子平日行事低调,鲜少参与宫内事务,但皇上还是十分宠爱她的。”
“见过太子殿下。”
良嬗向太子行礼,一直在战场上驰骋的大男子,却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勇气,小麦色的肌肤上隐藏着他人看不真切的红晕。
“良夫人有礼了。”
两人只是简单的行礼,他心中不免有些难以言明的失望。
转过头的他,正好看见良嬗对着雪地里娇艳的梅花露出笑颜,那抹笑颜稍纵即逝,不仔细看都看不真切。顷刻间,他的世界仿佛失色了,她是这世间唯一的色彩。
 “太子,太子!”
“你那么大声叫我作甚。”
“太子刚才魂都被勾走了,我再不叫,你怕是回不来的。就是不知道太子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说着不知道,凌狼的眼珠却不断瞥向正在远去的女子。
“我是在想了前些天杨大人被杀的案子,分了神。”
慌忙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出了一些政治上的无聊事情。
帝一这几天始终想着前几天那次花园的经历,明明只是穿了一件和寻常宫女差不多低调的衣裳,比任何一个宫中的女人都要朴素,却又比任何一朵花美丽。
“太子殿下,祭祀就要开始了。”
几名侍女将清洗工具举过头顶,最后一名则举着一件华贵的衣裳。
“帝一,今天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
“凌狼,你来做什么?”
“你知道今年领舞的妃子是谁吗?”
“父王登基的第一年是母后领舞的,在位十几年,若按名分排下来,除了礼官谁会去记住那些妃子的顺序?”
“今年可是良夫人,说起来良夫人明明是稀世的美人,却鲜少穿华贵礼服,连粉黛都未曾见过,今年的祭舞看起来会很有看头。”
“真的?”
他在两个字传达出来的喜悦,任谁都能明白他的心思。
“千真万确,你这家伙不会还在想着她吧?当兄弟的劝你一句,早点放手吧,快刀斩乱麻。这事迟早会害死你的。”
“我心里当然明白。”
“太子、凌将军,祭祀就要开始了。”
宦官向两人通报,并做出引导的手势。
两人没有再谈下去,动身前往星阙台。
帝一坐在他的父王身旁,而他的母后坐在帝西的另一侧。
所有的人员与物品都已准备就绪,古老的奏乐响起,一袭白衣的良嬗洁净如空无,缓缓登场,洁白的脚丫行走在玉石组成的道路上。她仿若从天上踏步而来,那不曾染上一丝尘埃的仙子。每一个舞步仿佛都在昭示她不属于人间,每一刻她都可能腾云离去。
适逢落花时节,来自墙外大树的花瓣飘零散落,随风游荡,飘落在白色的裙子上,剑尖挑起一瓣花,一只脚单独抬起,与剑平行。剑忽然一转,带起一阵风,掀起一阵花雨,良嬗隐藏在花雨之后,渐渐消失。
太子在欣赏中发现,白色长裙看似普通,却是极为珍贵的,那种纯净到极致的白,那种如同飞雪般的材质,只能从灵雪狐身采集。
灵雪狐只有西域北神山脉上才有,而它们现在已经灭绝,世界上足够做成衣服的材料只有两份,一份成为了西凉国皇后的最高规格的礼服,而另一份被他们进贡到此,只有历代帝王有使用权,他的先祖们一直舍不得浪费,传闻这种毛线在常温下会缓慢地消融、消逝,也只有在西域那种寒冷的地方可以经常穿,在王宫之中则常年被保存在冰柜里面。
而现在唯一一位对这物品有使用权的人,太子转头看向父王,他竟然流露着与他相似的狂热。那种渴望一件得不到的东西时的狂热,然而那个人可是他的妃子,难道父王得不到她的心,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想不通,再看向父王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若不是他的眼神太过深刻,帝一都会怀疑自己看错了。
祭祀的主舞不仅要负责祭祀时的舞,还要在帝王陵墓前斋戒、诵经一个月。
她什么也没带走,只给帝西留了一句话。
“自己小心。”
尽管送行的仪队长若龙蛇,但最后配她入墓的人却没有一个,虽然明面上严禁妃子们携带家眷或婢女,但还是会有许多人都会偷偷带上婢女,良嬗并没有如此做,她只是守在这,侍奉着她祖师爷们侍奉过的帝家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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