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一个在夏天消失的女孩儿

蝉声聒噪，烈日把操场灼得腾起层层热浪，远处的景物在这热浪中扭曲变形，像是海市蜃楼里的景象。
头顶上的电风扇吱呀呀旋转，程末抄着马陆的作业，抹了抹额头的汗，觉得这夏天实在长得可怕。好像非卯着劲把人烤干了不可。
苏夏在讲台上擦着黑板，从浅薄的白色衣衫里透出内衣痕迹。
有许多目光从周围汇聚过去。
同桌马陆催促说，喂，发什么呆，快点抄，然后我们好去踢足球。
哦。程末再度埋头抄写起来，心里嘀咕着，为什么初中生会有这么多作业呢，夏天这样糟糕的季节，明明更适合在家里消暑吧。
……
程末去楼顶的隔间里拿足球，却意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场景。
苏夏站在楼顶的边缘，咬着指甲，长发在风中荡漾，眼神悠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这里干嘛？”
苏夏听到脚步，回头，对身后出现的程末感到微微讶异。但很快的，她脸上那一点点的讶异神色也消失了去。于是这样问道。
程末向她示意手里的足球，“这个。”
印象里，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自己问话。程末和她的交集少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可能初中两年加起来说的话也不会超过十句。
“你呢？在干嘛？”程末忍不住问。
苏夏退了一步，很平静地回答说：“想做一些不敢做事。”
程末忽而觉得惶恐。
“不会死的。”苏夏说着，伸出手臂，夏日阳光从她指尖透过，程末觉得那一刻这个女孩子像是透明的，只要自己眨眨眼，她就会轻易消失不见。
于是乎，迎着这样强烈的阳光，程末却还是直视着她。
“至少现在还不会。”她说。
程末越发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了。
“我正要去超市，”苏夏转身，背着手，脚步轻盈，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说，“不要说出去，我请你喝汽水。”她又补充了一下，“冰的。”
程末对此没有异议。
于是，他们买了东西，就坐在操场旁的看台上，等着上课的铃声响起。
两人坐在一起，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苏夏来回踢着双脚，并不介意自己的小腿从裙子下裸露出来；而程末还在想着她刚才为什么会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以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是不是喜欢我？”苏夏忽然说。
程末咬着橘子汽水的吸管，瞬间心跳加速，没了言语。
周围热浪袭来，聒噪的蝉还在喋喋不休地吵闹着，让他愈发觉得烦心起来。他不耐地拉拉衣服领子，发现这样并不能缓解内心里的那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