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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手记 :第81日,年画、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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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日          湖南隆回.年画、秤
        早上告别奶奶,来到临近的一个县:隆回县,拍摄这里的年画:滩头年画。滩头,是年画所在镇子的名称,年画的传承人叫高腊梅,她的年画已经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81岁的高腊枚每天都要迎接好几批访客或者媒体。她家门口新添了冯骥才题字的对联。我们看到她,她刚从街上散步回来。
        前几年就在老人家手里买过几套年画,那是她和老公亲手制作的。谈及此事,她的眼神充满惋惜,她老公已经故去,她已经干不动了,弟子水平却远不及自己。
        我手里最后一套年画送给了北京的一位朋友,以为还能买到同样水平的。而那位朋友,据说又送给了一个老外,我也开始深感惋惜了。连高腊枚自己都对以前的年画表示惋惜和怀念。
        高腊梅收了20个徒弟,但最终只有一个家境贫寒的徒弟勉强为了生计留了下来,她每年花一个月时间协助老人制作年画,然后外出打工。
        政策对滩头年画的影响很大。以前,老人最大的客户是政府,用来作为高档礼物,如今这条线急剧缩紧,徒弟们也各奔东西,放弃了本来就不熟悉的技艺。
        照此下去,滩头年画或许命不久矣。
        滩头镇以前有好几个家庭祖祖辈辈制作年画,“破四旧”把其他家的画板全部烧光了,高腊枚和老公钟海仙私藏了一批,算是保住了手艺。如今她家共藏有28种近百张画板。但是,由谁来传承和印制已经是个大难题,81岁的她已经干不动,上心的徒弟却没有。
        和我奶奶一样,老人愿意和人聊天,但聊着聊着,总会把年画的话题聊到自己的四个子女身上。虽家境并不宽裕,但她的四个孩子全部考上大学,孙辈也个个有出息,老人说到这里流露出的自豪,远远胜过聊年画。
        没拍到年画的印制,我们带着遗憾告别了老人,继续下一个拍摄点:荷香桥镇。
        喻攀要在荷香桥镇找点,是因为听说荷香桥是个古镇,他觉得应该能找到有意义的手艺。确实被他找到了,一个正在做秤的手艺人朱宣堂老大哥。
        原以为制作秤很容易,听完老大哥的介绍才知这是一门充满智慧的绝学:
        秤杆必须是草鱼形状,三个支撑点必须在一条线上,星子由水银配合锡融化而成,黑色秤杆由石灰、青矾、五倍子水刷制,打磨靠“掐仙籽”;这几个要点,看似简单干涩,但这是老大哥一辈子的心血和机密,原来极少公开,因为我们也算是同乡,乡音亲切,加上老大哥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技艺失传,他想干脆借助媒体公布吧。
        老大哥原来是农技厂工人,心灵手巧。青年时为了生计,学会了制作秤。如今方圆几十公里的制秤人只剩老大哥一人,他想带徒弟,却无人肯学。老大哥虽然技术熟练,一天也只能制作一把秤,每把秤的手工费只是50-80元,而要学成,没有数年是不成火候的,不成火候,秤就不精确。
        老大哥老俩口每月2000多元退休工资,在自己自足的乡村,足够生活仍有盈余。他做秤,全因爱好,且不愿看着杆秤就此死去。如今,电子秤已经彻底打败传统杆秤。但有些农村老人仍旧习惯杆秤。老大哥手艺好,名声在外,经常有人找他修秤、调秤,如果他放弃做秤,方圆几十公里的许多乡村的杆秤,就将彻底被遗弃。
        临走前,我买了老人一杆秤,算是买个童年记忆吧,老大哥也知道我是买着好玩,但还是坚持对自己的秤进行砝码调试,50斤的砝码调试,误差不到三两,对于传统秤,这已经是非常精准了。
(又忘了拍照片,失职。)
第82-100日  北京.休整
        我和何思庚回京休整,喻攀在长沙休息。
        据说,何思庚回到北京,抱着前来接站的儿子,这个老男人居然哭了。可惜,这个画面没有人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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