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度 第三章

维度，科研部，第3层，科研室C。
在空荡荡的科研室中，只有夜辰一个人在工作台前写着文案，突然间科研室的门开了，夜辰抬头看了一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气。
“累死了，累死了，这可真凉快~夜辰老大，咱们终于把这个工程做完了，我滴个妈，你在这写文案你是不知道制造车间有多热，上层那帮老混蛋老说什么制造车间不能安制冷会影响到制作的工程，我呸，我看不安制冷会影响到我们这帮劳力，热的我都快晕了我看谁给他们造机械去。”刺头骂骂咧咧的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就瘫坐了下来。
“得了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层那帮人的脾性，工资也不低，你就忍忍吧。”夜辰停下手中的文案，伸了个懒腰说道。
不一会儿科研室的门又开了，同样是一股迎面而来的热气，男人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总算完活了，热死个人，这可真凉快，夜辰你舒服啊~车间...”
夜辰对着空中的投影屏幕翻了翻白眼，心想：我靠又来一个，如果每个人进来都说一遍，那我耳朵还不得长一层茧，我仿佛变成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就因为我在这里写文案？
“停，打住，我知道了。”夜辰突然说话打断了男人的絮叨，男人也跟刺头一样，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就瘫坐了下来。
空气中陷入了宁静。
“喂，工程也做完了吧，你们两个谁去找上面汇报一下。”突然夜辰张口打破了这种宁静。
“喂，老大，你好歹也让我们歇歇吧，你看看我都湿透了，累成什么样了，我不去。”说完刺头还偷偷的把墨镜向下划了一点，棕色的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瞥了一眼夜辰跟男人的反应，然后又推了上去。
“喂喂喂，不会让我去吧。”男人有些慵懒的换了个姿势，歪头看向了另一边，“凉快，真是凉快。”
夜辰看着这两滩软泥，皱了皱眉。“报告我写好放在这里了，你们两个自行解决。我还有事，先走了。”夜辰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表就离开了科研室。刺头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转头看向男人。
“哥，你就去一趟吧，执政部离这这么远，我可真迈不动腿了。”男人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这样吧，我今天请你喝酒，你要喝什么混搭的我都请。”说完刺头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要。”男人挥了挥手，“一会儿我去送，酒就免了。”男人起身抖了抖自己的外衣，直到衣服上没什么褶皱后，才停止了抖动。
“诶呦喂，我说哥，你今天怎么大发慈悲了，不坑我啦。”刺头一听到酒免了这仨字，仿佛浑身都来了劲，一个激灵差点没起来。男人一边走向夜辰的工作台一边说道：“你好像不那么累了，是吧。”“不不不，累，我特累~”刺头怪腔怪调拉长音说道。
“今儿不喝你酒是因为我儿子一会还来等我呢，我俩一块儿回家，没那闲功夫儿搭理你。”
“爷俩情深深啊，那行，改天咯~”刺头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发型，开始检查自己的衣服有没有污点。
“明天见。”刺头冲男人说道，“嗯，明天见。”男人已经拿着报告转身走出了科研室。出了科研部后，男人熟练的点起了一根烟。时间不早了，男人估摸着与儿子相遇的时间，加快步伐消失在了人群中。
维度，执政部，一层，升降梯。
“先生，请您熄灭烟火，这里是无烟区，禁止吸烟，谢谢。”男人在等升降梯的时候，侧面滑过来一个白色的小机器人，它只有男人三分之一的高度，它抬起小屏幕看向男人，“理解一下我们机器人，我们扫地也不容易，扫不干净就扣我们电，没电我们哪也去不了。”说完机器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QAQ的表情，男人有些似笑非笑的感觉，“好好好，我这就掐烟。”正说着，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升降梯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指挥服的人，他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小孩，低着头走出了升降梯。男人转过头看向那个陌生人，只见帽檐下的一只红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牵着两个孩子走过了一个拐角不见了。“再见，祝您生活愉快。”小机器人目送着男人走上电梯，然后接着缓慢的挥动他那小手去扫地了。在升降梯的过程中，男人皱了皱眉，思索了起来。像执政部这样高度机密而且封闭性很严的地方，按理说是不可能有小孩子出现的，但是那个人穿着指挥服，而且为什么刚才那个人的眼睛，是红色的.
..
“叮”的一声，升降梯的门开了...
维度，科研部，正门
图凝一个人迎着夕阳站在科研部的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有些无所事事的左看看右看看，等着男人的到来。
刺头背着个包从科研部里面走了出来，哼着个小曲，突然，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少年，心想，这不会就是老图他儿子吧，看看去。刺头大摇大摆的走向图凝，图凝并没有注意到刺头的方向，刺头伸手往图凝的肩上一拍，图凝立刻回头看向刺头，定睛一看后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心想，这谁啊，一头黄毛刺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小伙子，你是谁啊。”刺头一脸笑眯眯的看向图凝。不笑的时候还不要紧，这一笑让图凝觉得这货更不是个好人。图凝有些紧张的回答到“我...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刺头看着图凝那有些紧张的表情顿时来了兴趣，仔细一看，感觉图凝还长得跟他老爹有那么几分像，难不成老图他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帅？刺头又想起了男人那现在满是胡茬的脸，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是基因突变了，要不就是孩儿他妈长的好，啧啧啧，可惜了。
图凝看着刺头面目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一脸不屑的样子，也不知道这货到底在想些什么，刚转身要走，突然又被刺头叫住了。
“那，小伙子，要不要跟叔叔我一起去喝酒去啊，哈哈哈，我请客~”刺头说着向图凝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我去你个头！”正当刺头刚要把手放下的时候，一只大手直接一把抓住在了他的脸上，直勾勾的给他甩到了一边，男人把烟头掐灭后，走过去拍了一下图凝的后背，“走，咱们回家。”图凝又嗅到了男人身上的那股子烟油味儿。“爸，很呛诶。”图凝用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刺头一边整理着发型，一边笑着说道：“你儿子可比你好多了，老图。其实我一直也想说，就是没...”刺头话没说完，又是一只手抓住了他到了他的脸上，紧接着，他又体验到了失重飞行的感觉，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背着那个桶状的“火箭”飞行器。
父子二人迎着夕阳走向了传送器，只留下躺在原地的刺头，弱弱的喊道“老图，你...你酒没了...”
空间站C，居民区。
“今天怎么样，入学第一天。”男人坐在饭桌前一边切着牛肉片一边问道。“听..挺嚎的，学校贼哒！”在图凝那早已塞不下食物的嘴中，含含糊糊的吐出这么几个字。
“嗯~真好吃。”
“慢点吃，慢点吃，这又没人跟你抢。”男人看着图凝的吃相一脸的幸福感。
“爸，你说我学什么专业啊。”图凝咽干净了嘴里吃的东西之后问道。“我也不太清楚到底学什么，学院说这周就让我们提交。”男人看了看图凝说道：“看你咯，你也不小了，该有自己做决定的地方了，只要你不后悔，学什么都行。”男人说完又往嘴里送了一片牛肉。
“是不是你们学科研的都一个样啊。那个长整的跟个无业游民一样的刺头就是你同事吧。”图凝一边回想着刺头的样子一边看向男人。男人看着图凝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那意思，我也像个无业游民咯？”
“差不多。”图凝笑着说道。“一脸胡子八茬的，我要是不知道我也觉得你不像个好人。”
“是，所以才教出你这么个小坏蛋。”说着，男人放下手里的筷子在图凝的鼻子头上划了一下。
“送你个礼物。”男人突然起身，走进了屋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并且手里还拎着一副老旧的护手。
“这不是咱家墙上挂着的装饰吗。”图凝有些好奇的问道。
“它是个装饰，也不是个装饰。嘛，反正送给你了，就当纪念用咯。”男人一把将护手丢给了图凝。图凝稍微颠了颠，这东西还不算轻，棱棱角角早就已经磨得不成样子，关节处也已经锈迹斑斑，几乎不能弯曲和移动，在侧面有的地方还有划痕。
“这可真是个古董级别的东西，一块破铁，太有意义了。”图凝揶揄道。
“赶紧吃饭。”
“好好好...”
男人看向被图凝放在一边的护手，又看了一眼图凝，轻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