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美的意义(2)

在普通平民看来，这场演出或许是非常扣人心弦的演出，但对于常驻于歌剧院的波莱尔来说，这仅仅是普通的一场演出，与之同水平的演出，每晚他都能见到不下三次。但是他并不感到失望，大概是因为他没有抱着希望去看待这场演出，这让他倍感欣慰，要是他忍受了这么久是为了在这场演出中得到什么的话，那他现在必然是无比懊恼的，倒不如说因为波莱尔抱着毫无期望的态度，让他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感觉。至少波莱尔不用去咒骂他同行的朋友了。
很显然，舞台上的出色表演还不足以打动波莱尔先生，虽然那使得许多的民众都沉浸在种种的幻想当中，但是要让波莱尔享受到她的美的魅力所在，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名艺术家似乎早就料定波莱尔会有如此的反应，露出了神秘且宽广的微笑，那样子就像是最后的晚餐中的耶稣所作出的那样。
“你犯了个错误，波莱尔先生。”他向波莱尔解释道。
波莱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作为出色的乐师，在艺术理解上，他还没有出过什么岔子，被人如此污蔑般的指责，使他脸上出现了红晕，怒冲冲地盯着那人。面对波莱尔的怒火，那人摘下帽子，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抵在胸前，谦逊地回答。
“不，我不是说先生的修养品行出了差错。我是说我向你展示的美丽，刚刚只是其中之一。”
“那你还能展现比那更美的事物了？”
“不，那错误就在这里，尽管那名化作天使般的少女在舞台上展现的美不足以令您拊掌，但如果您因此就对这样的美学失去兴趣的话，您将失去世上最美的事物，因为那名少女本身，就是美的化身，是由无数的美丽构成的，美的结晶体。尊敬的波莱尔先生，请耐心地与我一同去看看，平民间是如何构建维纳斯的吧。”
艺术家的话尽管诱人，但在波莱尔看来，就像三流的占卜师似诓骗人心的话语，虽然波莱尔对美的追求到了任何细致入微的事都不会放过的程度，但是对于诡辩家的言论，他向来都采用不予理睬的态度。当波莱尔挥起手准备告别那人时，一股神秘的，从未有过的心境浮现在他的体内，以至于抬起的手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呆滞在半空中。那心境仿若深渊一般，将波莱尔的思想撕扯开来，他的意识游离在破碎分离的记忆碎片当中，不知过了过久，又像是一瞬间，所有碎片瞬间聚集起来，归还了他的思想基础。那就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在旁人看来，波莱尔就站在那儿举高着手，谁也不知道他去往了世界之外的某个地方，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自己的体内出现的神秘变化，一切就像白日梦似得，留下的只有美丽的幻觉。波莱尔伫立在原地，无力地摊下了举起的双手，因为他正用尽全身的力量，去寻找稍转即逝的梦境中，面对何等的美丽的存在，而感到无边的赞美和超乎寻常的惊讶，为此用尽了自己的力气的那件事情——那是波莱尔从未感受到的力量，或许他能从中，得到突破自己的力量，以达到更高的对美的理解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