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敌人？还是爱人…(4)

那一晚，我让人把孩子送到金家，交代给了弟弟，并写了一封信。
老李他们与日本兵交着战火，厮杀。
他站在窗前看着叶子缓缓落下，说:“如果我是中国人多好…如果没有战争又多好…那样我们一家三人…还能一起幸福的过着。平静…安慰…”
他又像是明白什么，“中国人会恨我吧，我该死了吧…等我死了，别告诉烟儿他父亲是日本人…”
我假意与他嬉笑，眼中露出的却是无尽沧桑:“嗯嗯，人总会死的，既然你那么想当中国人，这辈子是当不成了，不如起个中国名字，叫莫忘如何？有时候，你不说日语，我还真就以为你是中国人呢…”
“莫忘？”
“不要忘记你经历过的，下辈子绕过去，所以叫莫忘可好？”
“这倒是好名字，不过我可不想把你绕过去，即使重蹈覆辙。”
他将我拥入那宽大温暖的怀抱，我留恋着“那…你就别把我忘记…”
我知道他终是会死的，这一局日本人输了，输的彻底。
老李闯了进来，招呼着我过去，他也松开怀抱让我过去，我不想走…
“步媱，我命令你过来，冲田，好日子到头了，来人…带他回去。”
老李他们不了解他，如果不是每次纵容我，老李他们会打到这里？
我没动，也不让别人动他……
“我说这一切身不由己，你会信吗？”他说
“身不由己，又如何呢？你…毕竟杀了这么多人…很多中国人都恨着你。”老李说。
他抽出挂在墙上的刀，别人都以为他会反抗，但他只是站在那，苦涩的泪水混着苦涩的微笑，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柔情的目光却注视着我。“我改名字了叫莫忘，对，我是日本人，那又怎么样，命运不是我自己能摆布的，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当中国人，当个好人。李先生，拜托你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儿子。”
举起落下，我伸手接了下去，挡在他的面前，握住他手中的刀柄一起刺入两人的胸膛。我早就知道他会自尽…不然这么骄傲的男人，为什么会那样。
爱谁？爱你…
可以和爱的人一起死，一切都值得。血从嘴角留下，笑如花开，我躺在了他的身上，融入他的怀抱，一如往日。
他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即使是敌人，可也是爱人呐。”
老李脱下头顶的帽子，可能连他也想不到，我会这么做，爱情终是比仇恨大。在爱情里面，我们都是傻子。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不管怎样的你，这颗心一直有你。
世道如此，我依然爱着你。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看，忘川河畔的梦石，是不是又多了两份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