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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爱农(选自《朝花夕拾》)(3)

2023-03-06朝花夕拾 来源:百合文库
被囚在黑狱里,到革命后才见天日而身上永带着匪刑的伤痕的也还有一两人。而我都茫无所知,摇着头将他们一并运上东京了。徐伯荪虽然和他们同船来,却不在这车上,因为他在神户就和他的夫人坐车走了陆路了。
    我想我那时摇头大约有两回,他们看见的不知道是那一回。让坐时喧闹,检查时幽静,一定是在税关上的那一回了,试问ai农,果然是的。
    “我真不懂你们带这东西做什么?是谁的?”
    “还不是我们师母的?”他瞪着他多白的眼。
    “到东京就要假装大脚,又何必带这东西呢?”
    “谁知道呢?你问她去。”
    到冬初,我们的景况更拮据了,然而还喝酒,讲笑话。忽然是武昌起义,接着是绍兴光复。第二天ai农就上城来,戴着农夫常用的毡帽,那笑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老迅,我们今天不喝酒了。我光复的绍兴。我们同去。”
    我们便到街上去走了一通,满眼是白旗。然而貌虽如此,内骨子是依旧的,因为还是J个旧乡绅所组织的军政府,什么铁路G东是行政司长,钱店掌柜是军械司长……。这军政府也到底不长久,J个少年一嚷,王金发带兵从杭州进来了,但即使不嚷或者也会来。他进来以后,也就被许多闲汉和新进的革命党所包围,大做王都督。在衙门里的人物,穿布衣来的,不上十天也大概换上P袍子了,天气还并不冷。
    我被摆在师范学校校长的饭碗旁边,王都督给了我校款二百元。ai农做监学,还是那件布袍子,但不大喝酒了,也很少有工夫谈闲天。他办事,兼教书,实在勤快得可以。
    “情形还是不行,王金发他们。”一个去年听过我的讲义的少年来访我,慷慨地说,“我们要办一种报来监督他们。不过发起人要借用先生的名字。还有一个是子英先生,一个是德清先生。为社会,我们知道你决不推却的。”
    我答应他了。两天后便看见出报的传单,发起人诚然是三个。五天后便见报,开首便骂军政府和那里面的人员;此后是骂都督,都督的亲戚、同乡、姨太太……。
    这样地骂了十多天,就有一种消息传到我的家里来,说都督因为你们诈取了他的钱,还骂他,要派人用手枪来打死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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