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2)

离歌笑没有接话，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这样安静的夜里，总是有很多记忆的片段能轻而易举的占据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让人陷入回忆的深渊。突然，他手中一暖，三娘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靠在了他的肩头，他只觉得这样的暖意让他心安，那些杂乱的痛苦的思绪，都被这温暖驱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这样的感觉么？离歌笑抽出手搂住三娘，另一只手放下很少离手的酒壶，紧紧握住了三娘的一双小手。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他不能一辈子都靠酒度日，还好，他还有她，酒只能麻痹，但她能让他心安。老夫子肯定不希望他如五年前一般颓废下去，唯有最精彩的人生，才能让那样大的牺牲值得。
“三娘，清明的时候，我们去看看师父吧。”师父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一定会很开心。
“嗯，好。”
老夫子，你看到了吗，歌笑他真的走出来了去，他做到了，您可以安息了，我们都会好好的活下去。
离歌笑提出了清明去祭拜老夫子，让燕三娘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天气晴好，她取出了老夫子的大箱子——里面是老夫子还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时的官服。之前一直怕歌先生睹物伤情，自己也怕看见了伤心，便只是仔细的保存在箱子里，现在终于可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出乎她意料的是，官服已没有了上次看时的光彩，显得很是灰暗老旧。
“老夫子的官服……怎么旧得这么厉害？”出来帮忙的小梅皱着眉头抚上官服胸前的图案。
“我也不知道……”三娘也很是难过，老夫子留下的这个念想，他们也保不住么？“梅梅，你哭什么？”
“老夫子走了，他留下的官服也腐朽了，人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办法留下，一切都会消亡，没什么会永恒会不朽，我们辛辛苦苦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小梅美目含泪，神色消极。
“不会的，我们，我们大家都还记得他啊，他会永远留在我们心里。”真的一切都终会消失没什么会不朽么，不，不会的，三娘有点慌。
“如果我们也都死了呢？谁还会记得……”小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们都死了，谁又会记得我们呢？几十年、几百年之后，还会有人知道我们是谁么？。”
“就算，就算没有人记得我们了，至少，我们真的帮了湘北灾民、苗家寨、梁日冰冰、保善堂，还有很多很多的大明百姓，让他们免于灾祸，不是么？”三娘辩解着，像是想说服小梅，更是想说服自己。
“对，至少我们真的帮了那些人，而且，我相信这世上有东西是不朽的。”耳畔传来了离歌笑坚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