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八）(16)

“对，我是害怕了。我害怕的不是这个案子的真相，而是生命。安全部可以随便以一个罪名将我们这样的人抓走，然后关上一辈子。”
“季警官你呢？”
季警官没有回答，他保持着沉默。他的眼睛看着尹警官，又没有看着尹警官。
尹警官则是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我一直认为，像尹警官和季警官这样工作了多年的老警官，都是把伸张正义，还原每一个案件的真相看成自己的职责所在，没想到就在这案件就要水落石出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畏难畏惧，我实在是为你们感到羞耻。”户警官愤慨道。
“户警官，你想多了，我们警官的职责里面，没有一条是要我们维护社会正义，社会正义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在不同的时期，有着不同的表达。”
“那么调查案子，还原案件的真相，也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那么，有什么证据直接指向了那个研究中心？”
“这……”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生殖器官疾病防控研究中心买了那批生殖器官。
尹警官继续吃着菜。
“如果，我们在那里发现了被抢的生殖器官呢？”季警官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政府想要控制大佬B的工厂，大佬B假意配合，交了一些货之后，他就将工厂破坏，安排工人出城，一部分人走了，一部分没走成，被安全部的人拦了下来，大佬B不配合的心意被他们知道后，他们就杀了他。他们收购小孩的生殖器官，主要是为了进行生殖试验。你们说，我的推论怎么样？”
尹警官摇了摇头，“如果是几个生殖器官的话，政府有一万个合法的方法去获得，他为什么要去抢？杀害大佬B的方法也有一万个，为什么要扔在路上让我们看见？”
“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这是我认为可能性最高的推断。上学的时候，老师教过我们一种验证自己猜想是否正确的方法，叫做代入法。”
季警官笑着说道。
“你这不叫代入法，而叫投机取巧法。”尹警官回答道，“你刚才在那里沉默，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吗？你这人就是说不听啊……”
尹警官摇了摇头，继续吃着菜。
“你肯定很爱你的老师。”
“我已经忘了他叫什么了。”
“你还想了什么？”
“尹警官，你刚才说了你在担心安全部，认为这个案子是政府操纵的，但是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个嫌疑人，不仅去了他的家，而且还去了他的工作单位，很有可能安全部的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担心继续查下去，知晓了政府的计划，会使我们遭到迫害，所以要终止调查。但是我觉得，我们终止调查反而最危险，因为安全部也不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他们可能觉得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也可能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我们才是最危险的。你说你要结束这个案子，你怎么向上汇报？一句没有查清楚，怎么算没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