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温柔乡暖英雄醉，巴山云雨未可期

七天后已是七月初八，月亮圆了一半，很早就高高地悬到了天空中。
这巫山云雨已然过境的石柱山寨，几百年来地过着传统的民族生活，仿佛疏忽了世界，也被世界所遗忘。
夏夜的空气极其柔和，微风摇曳的空气中，有青草香味，有甲壳虫的气味，有泥土的气味，还有那半熟了山果的香味。孩子们望着生长的几近全熟的果实口水泗流，奈何惧于父亲的威严无法下手。
一切光景还延续着那节日过后的快乐情调。
当这松杉茂密芳树四合的山寨以及寨前的那片小平原，整个被夜晚占领了以后，从寨子里那座的青石碉楼向下望去，莹莹的月光铺满了各处。
在碉楼下的那块平滑坚硬的磐石上，一个有如磐石般坚毅的青年男子坐在那里，他身着撒尼族人的衣服，宽阔的臂膀上刺着吓退敌人的图腾。由于本身的健康，以及从另一方面所获得的幸福，对头上的月光正对着他满意的会心微笑。
在他身旁是一团白色东西。原来是一个女孩子，正把她那长发散乱的美丽头颅，枕在这年青人的大腿上，安静无声的睡着。女孩儿那张尖尖小小的白脸，似乎是被月光漂过的白色瓷器，又似乎是月光自身。一头黑发，如同用冬夜作了材料，由山洞中的女妖亲手纺成的细纱。眸子，耳朵，鼻子，和那张挂着幸福微笑的小口，无不是神明认真雕琢的杰作。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有一种神性现在里面。神明和魔鬼合力造就了这样一个女子，也该用侍候神明和对付魔鬼的两种方法来对待她，才不会委屈这个生物。
那宽肩膀的男子把头低下去，抚摸了一下那魔鬼用冬夜搓成的头发。
平原远处的河湾那边，有吹芦笛的声音，有唱山歌的声音。他俩的身边有斑背萤，带了那小小的火把沿着碉楼飞行，如同引导着小仙人来参观这碉楼的神气。
身为唱歌高手的男子，唯恐惊了女人，惊了萤火，轻轻的唱了起来：
“梦里赶山不见山，
阿哥思绪万万千。”
女孩儿在朦胧的梦里把头轻轻地扭动了一下，在梦里回应着：
“
醒狮酣醉不如犬，
不如梦中起风澜。”
他以为女孩儿已醒了，但侧耳听下去，女孩儿把头偏向月亮静静地睡着。于是他接着轻轻的唱道：
“他们都说我的情歌子似酒，
一首歌可如同一斤酒使人醉一天，
可你那蘸了蜜的语言，
只要一字便可在我心上甜一年！”
女孩儿仍然在梦中答到：
“
冬日的风请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