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超周凯米楠石原里美】梦魇 （上）(3)

透过观察室的单反玻璃窗向窗户里看，周超在问卷的一开始的时候，还一派泰然自若的样子，鼠标移动的速度也非常快。但是，突然到了某一点，仿佛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周超的动作骤然变得迟缓，额头上开始布满细细的汗珠，好看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看得周凯心里一紧。良久，周超终于将手从鼠标上移开，眼神飘忽地向对面的监视器说：“我弃权”。
出来后半晌从自家弟弟嘴里撬不出一个字的周凯忍不住去找老同学：“我弟弟是怎么回事？”
老同学许良忍不住推了推大边框眼镜：“哎呀，老周啊，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宝贝弟弟会在这个当口出了这个岔子？我查系统监控，好像是在某个疾病问题上他卡在那里弃权了呀，说来也是奇怪，那只是询问测试者是否有得过一个心理疾病而已，那个病应该很少有人得过啊，就算得了可能也会不自知啊……”
一番话说得周凯疑虑陡升:“什么问题?”
“诺，这个疾病出现的时间比较短，其实也是去年才开始列为检查项目的，ACNIO，你应该也听说过，毕竟这个病被发现的时候也是掀起过轩然大波的。”
周凯感觉自己的心脏瑟缩了一下，ACNIO，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可能没有谁比自己的弟弟更加了解这个病了。那个孩子之所以会来到他们家，就是因为那个病让他失去了双亲，父母为了弟弟的未来着想，并未让媒体对那次事件大加报道，然而这无疑会是弟弟永远的心病了。
周凯来到楼顶，果不其然又看到弟弟瘦削的身影了。以前周凯经常忍不住调侃：“你说说你，没事儿就往天台上跑， ‘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装什么哲学家学什么深沉？”现在，看到弟弟那被狂风呼啸着折磨过的杂毛，周凯的心脏里泛起一丝丝绵绵密密的心疼，仿若紧紧勒住他的铁网，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臭小子，又跑来装哲学家了啊？”若无其事地拍了一下周超的后脑勺，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腿穿过栏杆时不时地晃两下。
“哥”，周超把手抬起来，伸向一望无垠的虚空，“我其实一直没敢告诉你们，我时常在梦里看到那场大火，如果我当初没有遇到那个女人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周凯在心里暗暗地一酸，哎，这孩子果然还是没有忘掉，时间久了，早已化成无法摆脱的梦魇。
“瞎说什么疯话？你只需要记住，你，周超，是我的弟弟；我，我爸，我妈，也是你的亲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就好。”
一句话把周超从虚无中拉了回来，他回过头，黑亮黑亮的眼睛重新溢出了光芒：“说得对，哥哥，本来就都已经过去了，不管是那场大火，还是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