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 异域歌行
在孤岛收获的蜃石以及隔绝蜃石的银灰色镀膜,被Q加工成了银光烁烁的子弹。这十二枚子弹,成为了我和Q之间的小秘密。因为所有能够对碎玉造成直接伤害的武器或者弹药都要交彼多斯学院管理会审批才能配发。Q的帮忙又纯粹是出于探究欲,这让向来大大咧咧的Q显得有些纠结。
“E,要不,咱们还是把这些子弹交给隆吧?”她用手捂住了台子上的东西,向自己的怀里揽了一下。
我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便嘻笑着抬起了她的双手。十枚子弹,被非常考究的装进了一个牛油纸袋子中。余下两枚,一枚在Q手中,另外一枚,则是被我塞进了“鹰击”的肋膛之中。
随着撞针击发子弹所产生简短的一声“嗡”鸣,我被惊人的后座力震出了三米有余。而正前方那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标靶竟然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椎形孔洞。不仅如此,位于正后方的墙壁竟然也被这怪异的冲击波炸开了一个直径约70厘米的规则圆洞。
理论上说子弹的弹着点会产生与弹壳直径相仿的弹孔,谁料想鹰击的这一发,竟然能够产生这样惊人的威力。
“这靶桩也太不结实了……”我如是想着。
Q似是看懂了我的心思,不无鄙夷的笑了一声,解释说:“恐怕是标靶材质太好了,才会对这一发产生强烈的阻滞。正是这样的阻滞,让子弹在一瞬间积蓄了相当可观的能量。当这股能量突破阻滞的时候,又在一瞬间爆发,最终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加上你灵力的特殊性,就算是换做碎玉被命中,恐怕也难保周全。”
Q一边说着一边将余下的子弹收了回去。
“现在的你,很少会遇到那些除了杀死之外别无他法的敌人。所以这些子弹,暂时交由我保管吧。”说罢,Q便把那一包子弹从我面前挪到了另一边。却把原本在她手上那枚放到了我的手心之中,嘱咐道:“这颗你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收下了这枚子弹,我意犹未尽的摸了摸“鹰击”,便把它收进了枪匣。Q给强力到可以摧毁碎玉的银色子弹命名“银闪”,却给我配给了威力相对较弱的普通弹丸“獠牙”。
……
学院生活还在继续,名目繁多的任务让我不厌其烦。好在这些无厘头的任务也让我收获不小,我的灵力不再那么容易见底了,更加令我惊喜的是:我的学分竟然达到了900点之多。在彼多斯,这九百点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一个学分大约抵用二十元人民币,那么九百换算成货币约合一万八千。
一万八千?虽然比起吉娜等人以十万计的学分,这九百点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对我来说,暂时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
不仅如此,连带A米的饮食起居,大概也足够照料的上了。
七月七日傍晚,我特意为A米点了一份超豪华的海鲜套餐,食未尽,便让一位不速之客扰了雅兴。来者便是那位在灵武祭中出尽了洋相的米格米高。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我反倒觉得这样还算是个正常人。
“不想变成一块块的,就赶紧消失!”A米在收到米格米高的舞会邀约之后,十分不耐烦的搓起了冰棱。原来,七月九日晚上有一场学院内的舞会,一向行为高调的他便打起了A米的主意。
“等一下,先别动手!”米格米高不是向着A米而是向我用力摆了摆手,把一张标签挡在了面前。那张标签有绿色的血渍,正是当初元哲在医院药箱上撕下来的那张,我想大概是在我来到宝枢时更换旧衣物时遗失的吧。
“这个标签上的厂家,隶属于全球最强的财团‘F’,也就是宝枢的死对头。我听说你对白雾岛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而这张标签是你解开白雾岛一案仅存的物证。因为不想让你深究,隆亲自封存了一些东西,我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档案室里‘拿’出来的。”说到“拿”的时候,米格米高暧昧的挤了挤眼。
他左手将标签挡在自己面前,向A米伸出了右手。
没有片刻的迟疑,A米便回应了她的邀约,也伸出右手去接米格米高奉上的请帖。
在米格米高看来,对于没有亲人又几乎没有朋友的A米来说,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够说服她,那肯定就是我E了。而在A米看来,和谁一起跳舞根本没有区别,她只是想帮上我的忙,替我分忧。
不管A米将我看成了兄长甚至父亲的哪一种角色,我都不会把她当做交易的筹码。我隔在了两人中间,问A米道:“这样的舞会,你真的愿意参加吗?别去考虑我。”
“当然……”A米低下头,浅浅的回答。
七月九日,米格米高一下子成了舞会的第二焦点,第一自不必说,当然是着一袭淡蓝色礼裙的A米。那件礼服短袖是镂空的,错落有致的绑带在雕花蕾丝中若隐若现。裙摆的皱褶就如同盛开的牵牛花一般羞赧的散落开来。性感、娇羞。
A米随意的将头发束在脑后,一个菱形的发夹轻轻的将发丝扎在了一起。有意无意间落下的几缕金发在额头两侧的发际线下方轻盈的舞动着。优雅、恬然。
当A米微闭的双眼轻轻张开的时候,她那双宝石般的眸子便露出了仿佛带着芬芳的光彩。尤其那首《日落》响起的时候,那曼妙的舞资让所有的溢美之词都相形见绌。她踏下的每一点舞步,都伴和着晶莹的霜雪,更是为她的舞姿锦上添花。
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温蒂依旧一身轻纱。一杯苏打,静静地享受着音乐,注视着别人都在注视着的A米。
“酒,喝吗?”我在吧台点了一小杯高加索伏特加坐下,向温蒂抬了一手酒杯。
“我不喝……你也别喝了,你根本就不喝酒。”温蒂细呷一口,起身离开了。“一切涉及‘F’的事情,都不是你一己之力可以解决的。追寻过往可以,只是冒险的时候,要记得带上我。”
温蒂一边说着一边只身离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觉得今天的温蒂,似乎和以前那个温蒂,有些不一样了。
酒,没有多喝。舞,也不我擅长的东西。我只是静待着舞会结束,接过了米格米高递来的标签和一张数据卡。
这时的他已是气喘吁吁的了,毕竟A米的酷寒和他炽热的相性不好,而A米的冰属性灵力又冠绝学院。这样的舞伴,又岂是他能够驾驭的?
不过好在A米也算是玩的尽兴,这让我欠疚的心稍稍得以平复。
“再见,哈……”米格米高得寸进尺的向A米飞吻送别。
只是他的“honey”只说了一半,便发现有一根尖锐的冰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于是他很识趣的把“honey”的“尼”吞进肚子,“哈……哈……哈”的傻笑着看着A米和我一同出了舞厅。
我回到住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VR头盔,读出了米格米高的数据卡。
非常细致的三维实景呈现在了面前:我现在身处荒凉之地,眼前却有一座十分突兀的中高层白色建筑。九层设计,两幢孪生楼体呈V型,而V字拐角处则是连通楼层上下的磁悬浮电梯。在电梯通道上,有红色十字标志和醒目的五翼F图标。图标下方的信徒_2应该是医院的名字。
现在的我像幽灵一样穿过信徒_2医院外层的防护墙,走到了电梯外面,又畅行无阻的乘上了电梯。从建筑内部的布局来看,九层,似乎是办公用的;六层到八层大概是用来储存和分析样本;因为有许多玻璃隔段设计,三到五楼应该是临床实验室。
一楼,怎么没有入口?透过毛玻璃向里面看了一下,大概是将一、二层合二为一,做成了一个比较高大的空间。至于是用来做什么我也不得而知,但是直觉告诉我这里面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和白雾的起源有关。
尽管如此,我还是乘电梯进了二层,进去之后才发现我错了。不仅仅是一、二楼,就连地下都被掏出了大概七八米的样子。这十余米的空间,应该就是制剂车间了。
我还想顺着楼体向下探索。突然感到颈项后面涌来了阵阵凉意。
我摘下头盔,才发现A米已经坐在我身旁睡着了。也许她已经守在我这里很久了,直到她因为无法在睡眠状态下拿捏自己渗漏的寒霜,才让我觉察到了她的存在。
自打灵武祭之后吉娜兑现了让A米与我同住的承诺,A米便与我同食同宿。这也让我在学院之内受尽了白眼,因为在他们看来冷若冰霜的A米总是对我言听计从,更不用说还有水神温蒂与我朋友相称。
“回房间休息吧……”我轻拍了拍A米肩膀,将她唤醒。
A米睡眼朦胧的“哦”了一声,回问道:“你呢?不去睡觉吗?”A米说罢,便用手捻起了我的衣角。
“我马上就去睡了,也差不多都看完了。”我起身推着A米进了她的房间,便独自回到电脑桌前关电脑。
刚按下关机键,屏幕上却出现了电邮的提醒。 都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个时间的电邮,多半是广告什么的。这样想着,我也没去管它,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我辞了A米,向吉娜交了假条,便乘专线离岛。两日辗转,来到了美国西南部的亚利桑那州。
通过米格米高给出的坐标,信徒_2恰好位于某个景区之内,而这个闻名遐迩的波浪谷却不是随意开放的。每天允许进入的游客,只有二十人而已。其中十人是通过网络抽签、另外十人则是通过现场抽签决定的。
要在数以万计的报名者之中抽得这十张门票可说是海底捞针,但是要光明正大的进入景区又别无他法。
所以我顺理成章的在十一日下午的现场抽签之中落选了。
波浪谷本地的旅馆并不算多,于是我便就近选了一家“骑士”旅馆住下了。这家“骑士”旅馆说不上大,客房只有二十间左右。红色尖顶设计很接地气,乳黄色的楼体显得十分温馨。内里的装饰简约却不失典型的美式装潢,尤其是现代感十足的红色漆器,与波浪谷的峡谷奇观一般浑然天成。
七月十一日晚,我用彼多斯学院新配发的移动终端“Z_Pad”连入了旅馆提供得免费wifi。这种移动设备看起来就像一般的平板无二,只是前后两面都可以成像,边框是耐磨性能出众的合金材质。学院的学分可以通过终端转换成各国货币并通过移动端进行支付,这项功能用起来十分便利,只是不知道学院是如何和各个国家的银行体系做交互的。
刚打开Z_Pad,就收到了温蒂赠送的一张电子券,一万美元入账了。
要知道是无须兑换的真金白银,而不是需要周转的学分。
附带了长长的留言:波浪谷入场的时间只有两小时,而且一律是步行。信徒_2距离入口处徒步要走一个半小时,怎样在两小时之内完成调查并且不掉队,你要提前做好计划。
刨去门票的事儿不说,这个时间,怎么说也来不及。
怎样能让自己疾奔如飞呢?我突然想起灵武祭与城对决时的场面。于是夜里十点左右,我出了旅馆。试着将
灵子
集中到双脚以及下肢,脚下的
灵子
用于提高弹跳以及保护脚踝、下肢的
灵子
用以强化肌肉。
我试着原地跳了一下,轻轻一跃便有三米多高。虽然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了狗啃屎,但我还是很兴奋的跑动了起来。我踏出的每一步,都会在脚掌落地的时候掀起小小的气旋,之后整个人便会像子弹一样瞬间迸射出去,一步三米、五米!我乘着风在亚利桑那州开阔的公路上恣意的驰骋着。
这一刻,感觉自己仿佛是一颗出膛的子弹,奔跑时还带着摩擦空气的唆唆之声,衣服猛烈的拍打着皮肤,夜色中低矮的植被急速向我身后退去。
飞,也不过如此吧?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视野之中已经没有骑士旅馆了。我便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当我跑到距离旅馆大概三四公里的时候,一声尖叫让我停下了脚步。在距离我大概两百米的位置,一个胖子捧着什么东西,哀嚎着从一家加油站里晃了出来。我定神一看,才发现他用手捧着的东西,原来是他腹中的肠。倾泻而出的内脏伴着体内溢出的汁液,从他抱合的双手之中淌了出来。
“HELP……”他有气无力的喊了几声,便体力不支的趴了下去。恰好有一排木质的栅栏挡在他的身前,“噗嗤”一声便刺破了他暴露在外的脏器,穿透了那些弯曲的肠道。
他没有再再呼喊,而是僵在栅栏上面,任凭绿色的血液从腹中流淌出来。
“绿色的血液??!!”
正当我惊奇的发现这名被害人其实是异能者的时候,一名穿着加油员服饰的卷发男子双手紧紧握着水果刀,哆哆嗦嗦的从一台加油机后面伸出头来。他神情慌张的观望着那名“死掉”的胖子,说了一句:“这都是你罪有应得!你这个强奸犯。”
他刚说完,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子衣衫不整的从便利店里飞奔了出来,直向卷发男子冲了过去,狠狠地给了男子一记耳光。
卷发男子被这一记耳光打懵在了原地。痴痴的问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保护你!Maggie,刚才那个死变态是要强暴你!难道他不该死吗?”
女人用力的揪着自己残破的领口,大声哭着说:“我没学历、没头脑甚至都不会用Excel,我除了能在加油站里给人加油我还能做些什么?现在好了,我连加油员也干不了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Maggie说罢,便怒气冲冲的进了一旁的休息室,一边收拾背包,一边叫嚷着: “我不想惹上麻烦事,人是你杀的,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得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而那名卷发男子则是神情恍惚的跟到了休息室的门口。在外面胆怯的说了一句:“别,别走!”
Maggie并不理会,只见她背上一只单肩包,推开木头一样杵在休息室门前的卷发男子,扭转方向进了加油站的便利店。
Maggie熟练的打开了收银机,将里将所有的美元都倾入一只巴掌大小的牛皮纸手袋里。她掂了一下袋子,极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出了加油站,她便沿着大路向着“骑士”旅馆的方向走去。
卷发男子也没有再挽留,他只是痴痴的望着Maggie渐行渐远。直到Maggie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卷发才发现了我的存在。
“你报警了吗?”说罢,卷发男子神情黯淡的耷拉下了自己的脑袋。那把握在手里的水果刀也“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还没有。再说胖子没有死,他一点儿事都没有。我去报警干嘛?”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名胖子的“遗体”走去。
“尸体”的手指突然间猛颤了一下,胖子便“咳、咳”两声站了起来。这让刚刚转向尸体的卷发男子惊了一个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向后退了几步。
死灰复燃的胖子把袒露在外面的肠子一股脑儿的塞进了肚子里,便哆哆嗦嗦的缓步向卷发男子走来。
“克里……斯托,你刚才刺的我,很疼!”胖子的脚步随着他的话语渐渐加快,卷发男子克里斯托见状,飞也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拼命的向胖子追逐的方向逃跑。
“救我,克里斯托!救我!”胖子突然变成了Maggie的模样,伏在地上向克里斯托请求援手。克里斯托听到了Maggie的求救声,立刻停下了脚步。回转方向向“Maggie”急奔过来,殊不知这Maggie就是胖子通过异能幻化而来。
“Maggie!”克里斯托把手伸到假Maggie的面前,却被“Maggie”紧紧的抓住了双手。得手的胖子阴森一笑,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不仅如此,胖子后背上还探出了一根长长的尖刺,“噗嗤”一声将克里斯托的小臂刺出了一个血洞。
克里斯托“啊~”的一声惨叫之后,开始拼命的挣脱胖子的束缚,谁知道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紧握住他双手的那只胖手却始终纹丝不动。
胖子身体上探出的那根尖刺“咻”的一晃,变成了一把水果刀的形状,而且是和克里斯托用来袭击他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加接近肉体。
“水果刀”对准了克里斯托的脖子,狠狠地刺了下去,眼看就要取了克里斯托的命。
只听见“嗡”的一阵疾风吹过,胖子的“水果刀”被我接了下来。
我脚下的气旋还在嗡嗡作响,眼睛直视着面无表情的胖子。
“看起来似乎是公平的,他刺你一刀你再刺他一刀,然而人类的生命,是脆弱的。你这一刀下去,他的小命可就没了。”我这样的说辞似乎有些牵强,但是胖子听完了,主动的收起了武器,这让我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那你,替他偿还吧!”胖子话音未落,竟突然间又在后背变出了七把“水果刀”,齐刷刷的刺向我。我右手里擒着第一把刀,左手拦住了另外一把,猝不及防之下,被余下的六把一同刺进了身体。
“嘶!”我长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用作抵抗双手,悄无声息的做成了两把长三十公分的灵刀。
“噗嗤”,胖子又在我肩胛骨的位置插入了一把刀。看到汩汩流出的绿色血液,他才惊奇的问道:“你和我是同类?”
我冷笑了一声,回答道:“别开玩笑了,你这样嗜杀的异能者已经泯灭了人性,我们叫你们‘恶灵’!”
胖子的最后一把刀轻轻摇晃了一下,变成了一只干枯的大手,这只大手用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恶灵?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恶!你就陪着克里斯托一起去死吧!哈哈……”
“哈……”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仰天大笑的那一瞬间,我用灵刀斩断了他的脖子。
浑然不知的胖子使劲的抬了抬眼皮,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立在那里,裁断的脖子“嗤”的一声将绿色的血浆喷了他自己一脸。
他一脸错愕的张大了嘴,就这样失去了意识。望着身首异处的胖子,克里斯托无比惊惧,捂住脸看也不敢看了。
之后的一分钟里,我的躯体因为大量失血而变得麻木起来,手脚都是冰凉。直到伤口愈合之后,我才感到暖了一些。
靠在加油机一旁,我亲眼目睹了胖子血淋淋的颈项之上,渐渐苏生出了全新的头颅。最关键的是,他原本的脑袋,不仅在地上迟迟没有死去,竟然还恢复了意识。
控制人类思维、存储人类记忆的中枢,毫无疑问是人的大脑。可是碎玉却能够对人类包括大脑在内的整个头颅进行活体再构,那么复活的人究竟是谁?新生的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对眼前发生的景象,最难以置信的还是当事人自己。胖子的脑袋在地面上用尽全力的向身体求救,而他的身体却已经有了新的指挥部。
“你是谁?我才是真正的卡佩尔!”头颅无法仰望新的卡佩尔,所以追问了起来。
然而新卡佩尔就好像听不到头颅的话,还抬起右脚将胖子的脸踩到了脚下。
“我是卡佩尔,而对这个世界来说,一个卡佩尔就够了。你?已经不存在了。”卡佩尔弯下腰抓起“自己”的一撮头发,将头颅整个拎了起来。
头颅用力的挣扎着,脱离了碎玉的它已经无法使用异能了,但是一成新的卡佩尔轻轻一摇手腕,便把左手变出一柄手臂长短的利斧,向着头颅疯狂的劈砍起来。
旁若无人的卡佩尔尽情的享受着分解的欢愉,克里斯托又惊又恐,本能的起身逃跑。飞溅的血肉和碎屑不仅将加油站涂的一团糟,还像弹片一样冲击着克里斯托的后背。
“My god!My……”克里斯托一边逃跑一边嚎叫。他连滚带爬的逃到了加油站靠近公路一侧的出口,才敢回头望了一眼卡佩尔,遍寻不见卡佩尔,克里斯托赶紧向着公路逃窜。
他肯定不知道为什么卡佩尔会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可是我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卡佩尔将“头颅”切的面目全非之后,竟然把自己变得像蛇一样扁平。在身体剧烈的变化之后,他获得了像蛇一样蜿蜒前行的能力。不知觉间,就挪到了克里斯托的脚下。
“你在找我吗?”卡佩尔狭长的脸庞突然出现在克里斯托的面前。克里斯托被惊了个魂飞魄散,本能的向后一闪,却跌倒在了大“蛇”的卷曲之中。
卡佩尔“嗷嗷”的呻吟着,勒紧了自己的猎物。
尽管我已经在第一时间靠近了卡佩尔,却无法帮助被捕获的克里斯托。卡佩尔扁平的身体让我难于下手,任何的刺击和劈砍都可能会要了克里斯托的小命。不好动武,却非无计可施。
“先别杀他,卡佩尔,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卡佩尔。”
为了引起正全情贯注捕食的卡佩尔的注意,我决定小小的恭维他一下。
“唯一的?我?”卡佩尔愣了下神,向我回过头来。没有脖子的卡佩尔歪斜着扁而尖的脑袋,向我问道。
“是的,没错!你可以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卡佩尔继续存在下去,只要你放了他!”我回答道。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先杀了他,再杀了你。”卡佩尔说罢,从蛇身上探出了许多武器。刀、斧,甚至球棒。他可能想秀一下自己的肌肉,却让我发现了他异能的漏洞。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将鹰击从枪匣里取了出来,说道:“你认为我有能力否定的,只是你的‘唯一’?我可以抹杀你的存在!异能者并非不死身,也是有‘心’的,而我的这把枪可以一击摧毁藏在你胸膛之内的那颗心。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种异能看似便利,实则有致命的缺陷——你的变化之物无法脱离你的本体,换言之,你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
说罢,我装模作样的将“獠牙”塞进了枪膛。
“我不相信!吓唬谁呢?”嘴上那么说着,卡佩尔却微微放松了勒着克里斯托的蛇尾巴。
“不信我们可以试试,就算不能摧毁你,我只要打爆你的脑袋,就可以和现在的你说拜拜。余下的,我会和新生的卡佩尔坐下来慢慢谈。”我将枪筒对准了卡佩尔的脑袋。
“好吧,你赢了!”卡佩尔变成了人的形状,将奄奄一息的克里斯托丢在了一边。
“赶紧带他去医院吧,可能还有的救!”卡佩尔说罢扭头便走。
我俯下身将克里斯托抱了起来,就近找了一辆SUV将他放平。正在这时,后背响起了一阵“嗖嗖”声,原来是卡佩尔的偷袭。
他看似越走越远,却在离我们大概十米开外的地方发动了偷袭。他的手变成了两把刺棘,手臂飞速的延伸,一瞬间就把刺棘伸到了我的后背。
他肯定以为自己得手了,却听得短短一声“嗡”响,我凌空跃起,踩在了他长长的手臂之上。又是在一瞬之间,手臂上的我如离弦之箭弹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次我没有切下他的脑袋,而是打算正直将他劈作两半。
卡佩尔的反应是与他体型极其不符的迅速:他飞速的将伸长的手臂收回了一些挡在自己颅顶之上,却在短暂的、如同撕开报纸的“滋”声之后,被鎏着荧光的灵刀齐刷刷的切做了两半。
在卡佩尔左边一半血淋淋的胸膛之中,碎玉袒露了出来。我两只手在碎玉上交替两刀,便听得“叮”的一声宝石碎裂的声音。伴着这一声响,那个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之中,让我的精神变得更加充沛。
每次出现这种变化都是有异能者死在我自己的身边,不管是被别人或者被我杀死的。真的已经记不得这是我第几次将异能者置于死地了,有意无意,我都杀掉了我的“同类”,只是为了保护相对弱小的人们。
说起来究竟是人们更加可怜,还是我们这些披着人皮外衣,实则与怪物无异的“异能者”更加可怜?逝去的,也许是得到了解脱。留存下来的,或许才是真正可悲的。这让我想起了那句“有些人活着,可是他已经死了。”
……
我正打算将克里斯托送往医院,却看见Maggie捂着嘴站在一旁的公路上。我想她应该是回来帮助克里斯托的,毕竟克里斯托的正当防卫是需要她作为唯一的目击者进行举证的。
不管Maggie愿意与否,克里斯托都是为了她挺身而出的,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Maggie恐怕也会良心不安。于是她又折返回来,只是我想此时此刻,她一定后悔极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请不要杀我!”Maggie因为两度受到惊吓已经无法迈开步子逃走了。她傻站在那里,向我求饶。卡佩尔摆明是个怪物,而我在Maggie眼中,应该是怪物中的怪物,所以才会有了这样令我啼笑皆非的反应。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的,我想……波浪谷的门票!你有吗?”我抱着侥幸的心理随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Maggie真的掏出了一张门票,而且正是波浪谷的门票!
“啊!天呐?!非常的感谢……”
从Maggie手中拿过门票,我突然想起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略微表达了感谢之情之后,我叮嘱Maggie道:“你抓紧时间送克里斯托去医院吧,记得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他人说起。”
没再多去管他们两个,我蒙蒙撞撞的离开了加油站,向旅馆方向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路,安静的可以听的到晚风吹动树叶带起的哗哗声。我没有再大踏步的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享受这安静。
之前的世界里,总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而无法享受生活。到现在不用为了生存而犯愁了,却开始怀念先前那种为了什么而活的生活。哪怕过的有那么一点儿辛苦,也算是过得开心,过得充实。
到如今不管是高悬于夜幕的星辰还是如流水般匆匆的岁月,似乎都是与我没有了
干
系。我的生命静止了,胡子茬儿不再变长,头发剪短了马上就恢复到原来的长度,却不会长得更长。一切都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这个模子上面,一切都静止在我死而复生的那一刻。
好在还有一件事情让我难于释怀,那就是白雾岛的惨案。而事情的真相,也已经渐渐的浮出了水面。明天,也许会有所收获了,无论我是出于何种目的,这都让我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是一具行尸走肉。
再一次抬起头时,骑士旅馆的标牌已经在我的面前了。这就是路,看起来很长,一旦走在脚下,便不知不觉的结束了。
我的思绪像斩不断的白绢一层一层的堆叠下来,直到我带着浑身的疲倦进入了久违的甜蜜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便乘着大巴车直抵波浪谷。一路上,我都没有和同行的旅者过多的交流,只是一个人望着窗外。因为自己要在徒步旅行的过程中消失一会儿,存在感太强了反而不利于此行的目的。
7月12日上午九点三十五分,我们终于如愿进入了波浪谷。无论是通过网路还是在当地协管部门抽签获得的门票,我们都是幸运的,毕竟这个起源可以追溯到侏罗纪的自然奇观每天只接待寥寥数十人而已。
气势恢宏的岩壁,连绵不绝的沙丘,在自然形成的波浪纹路之中,有如一副流动的画卷。身处其中,很难让人们不钦佩、慨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按照地图的指示,我沿着常人无法行进的路径绕过了景区的主线路,直奔信徒_2。大概45分钟的功夫便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一座白色V型建筑赫然立在那里,尘埃满布。
时间有限,我不可能对每一层进行详尽的搜索,因为先前通过vr设备已经对信徒_2的地形了若指掌,所以我直奔最下层那个最为神秘的空间。
电梯已经不能工作了,我便沿着楼梯走进了那个介于地上与地下之间的昏暗空间。我试着将门口的闸刀挂合,好在电灯还有几盏是能用的,我才得以将这个神秘的“制剂车间”看个究竟。
这个制剂车间没有长长的流水线,取而代之的是许多实验用的操作台,被操作台层层环绕着的是一根巨大的柱状玻璃器皿,里面盛满了近乎透明的绿色溶液。而浸泡在溶液之中的是一头高约6米,
通体荧绿的
牛头人身异兽。在器皿下端一个矩形的标签上面标注着它的名字:米诺陶诺斯。这头叫做“米诺”的巨兽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棕色体毛,夸张的肌肉彰显着它恐怖的爆发力。种种迹象表明:这头半人半兽的异兽生前是一头凶悍无匹的恶灵。尽管它现在双目紧闭,却仍旧能够给人以一种无形的震撼之感。若非身为异能者,恐怕仅是暼上一眼,便会令人感到“望而生畏”。
之后的十数分钟,我都在有些昏暗的制剂车间内搜索着有用的材料,却没有注意到异兽已经睁开了它的双眼。在那一双浑浊的双眼之中是一对黯淡的眼珠,正在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后背。
米诺的鼻孔中还不时地向外喷着热滚滚的气流,在溶液之中变成了一串鸡蛋大小的气泡。它那双铁锅大小的手掌已经压在了容器的玻璃厚壁上,因为寐醒的它已经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正当我以为自己一定会空手而归的时候,操作台上一张破旧的书页映入了我的眼帘之中。其中一张画着的是生有六翼的天使跪着接过了一柄光芒四射的宝剑。而赐予宝剑的,正是妇孺皆知的真神。看到真神和天使,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King帮我进入的那个梦境。难道神与天使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又和我们这些世间之人有什么关系呢?
我还在操作台前沉思着,却听见“哐啷”一声巨响,米诺大手猛地一抡,便将厚达几十毫米的玻璃整个敲碎了,腥臭的溶液像浪头一样劈了过来,牛头人在浪涌之中跃然而起。
和这个庞然大物相比,我渺小到不值一提。尤其是在它沾满溶液的躯体面前,我就像一只被青蛙捕食的小虫子。它那双粘糊糊的大手就如同青蛙覆满粘液的长舌,“呼”的一声擦我的衣襟而过,带着一股腥风。
这是我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力量带来的压抑感。那硕大无朋的躯壳以及炮弹一般迅猛的拳头之下,我唯有拼命的躲闪起来。
尽管米诺身形巨大,却有猿猴一般矫捷的身手。若是地形开阔,我还可以逃之夭夭,可是在这样封闭的空间之内,我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而是是生机渺茫。
“哞喔!”
米诺的吼叫以堪比比尔、马瑟琳声波攻击的威力将制剂车间内的所有玻璃制品统统震碎了,还有我那相形之下要脆弱许多的耳膜。
顾不上耳洞之中溢出的鲜血和难忍的疼痛,我用尽全身气力向楼梯口一跃而起。米诺就像触电一样猛的挥动了一下手臂,那双大手随即闪电一般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甚至听到了“咯吒”一声骨骼碎裂的声响,之后我便被硬生生的拍进了身后的墙壁之中。这时候我开始在心里暗暗的念着“倒霉”,也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苏醒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合上了电源激活了长久不用的设备?又或许是我打开了灯?
灯?这怪物有视觉吗?那我就把灯全部打碎!
右侧半瘪的身体已经麻木了,我吃力的将左手探进了位于身体左侧的枪匣。五盏灯,六发子弹,刚刚好。
“獠牙”沿着膛线飞转,几乎在我扣动扳机的同一时间,就已经“乒”的一声灭掉了第一盏灯。
我强忍着疼痛再一次抬起了左臂,对准第二盏又是一枪。这一次我没有放下手臂,而是接连击出了第二发、第三发。就听得“乒、乒、乒”三声闷响,这制剂车间里的灯便只留下了一盏。
仅存的那一盏灯不足以照亮这整个密闭的空间,这让米诺的行动明显的迟缓了许多。虽然我的想法得到了印证,但是米诺一下子被激怒了。
暴怒之下的牛头人抬头看了看那盏孤零零的吸顶灯,竟用单手在剩下的那些溶液之中掏出了一柄巨斧,直向着还嵌在墙壁之中的我挥了过来。
虽然巨斧的斧刃已经变钝了,但若是挨一下那样的重砍,恐怕是要将三魂七魄都一并打飞了出来。我忙向最后那点光源开了一枪,灯光便随着枪声熄灭了。
最后一枚子弹,我瞄准了自己进入墙体的那一半身体。鹰击的威力,不亲自试过,恐怕是难有真切的体会。“獠牙”不是穿透,而是爆发性的将我的右胸连同我身后的大片墙壁轰出了一个大洞。
没有了光源,米诺那一斧头稍稍偏离了我的身体。正卡在了我身后那个弹坑之中。
黑暗对异能者来说是有利的,我可以在这漆黑的空间之中看的到米诺气急败坏的晃动巨斧,想要把它的兵器从那“该死”的墙壁之中拔出来。
“哞奥!”牛头人双脚一跺,我顿时就感到整座建筑都在颤抖。它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遒劲的青筋条条迸出。只听见“呼啦”一声,巨斧带着厚重的墙砖从墙壁之中一簇而出,将整面墙壁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裂隙。
虽然看不到了,但不代表米诺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他一边用嘶吼冲击我的鼓膜,一边用它手中的大杀器在这十分有限的空间之中疯狂的挥舞。
一根支撑楼体的钢筋混凝土梁柱被米诺的巨斧生生的砍成了两截,数不清的操作台被掀翻在地。
我躲在楼梯下面三角形的空间之中,屏住了呼吸。这样的庞然大物,想要毫发无伤的打倒它恐怕是不可能的。不过就算拼上几条命,也未必能彻底杀死它。况且我已经算不上是空手而归了,所以设法逃出去才是上上之策。
年久失修的“医院”怎么能够耐受破坏力堪比炸弹的巨斧?横飞的碎砾铺了一层又一层,“信徒_2”的基础终于崩塌了。
大楼的“V”型设计让大楼不至于很快的仰倒下去,却让大楼在我四点钟方向的位置咧开了一张大嘴。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整个制剂车间变得一览无余。
米诺先是被阳光刺到了眼,怔了一下,却在下一秒发现了我的所在。又是“嗷”的一声,巨斧向我迎面砍了过来。
要知道,整个车间都在巨斧的火力覆盖之下,得到视野的米诺陶诺斯用力一挥,便将巨斧抡出了一个近乎180度的扇形气浪。接下斧刃?无异于螳臂当车!
兵书有云“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既然不能正面冲突,何不借助这股超乎寻常的蛮力逃出生天?于是我乘着
灵子
形成的气旋,迅速的跃起,不偏不倚,正好跳到了那骇人的斧刃之上。
借助米诺挥舞的余威,瞅准了那道裂口,我卯足了劲将自己弹飞出去。便听得“嗖”的一声,我这一跃径直冲裂口而去。
裂开的墙面上有许多裸露的钢筋和建筑碎屑,有的还十分锋利。它们像刀片一样把我的皮肉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伤口最深处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不过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总比呆在地下让米诺陶诺斯砸成齑粉要好过千倍万倍。
现在我已经离开了这座将倾
之
大厦,一口气奔出了三、四十米才敢回头瞥了一眼。直觉告诉我即便是整座大楼压下来,也未必能够压死那头牛头人身的异兽。所以趁着那东西还没有追赶上来,尽可能的跑的更远一些。
我拖着残缺的身躯,行动不免迟缓许多。刚跑出去二百米,便听见身后果真“哐啷、哐啷”的响了起来。浑身血迹的米诺陶诺斯在楼体下方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提着巨斧飞速追赶过来。
“死定了……”我甚至可以想象米诺陶诺斯搬着小板凳守在我尸体一旁等待我复活的景象。对它来说把我从活打到死大概就和我们用蝇拍拍死一只苍蝇一样简单。
我开始后悔自己总是独来独往了,有个做伴的,最起码可以把我死掉的消息告诉别人。可是,谁又会在乎我的死活呢?
谁……
“豪!”一个穿透力很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米诺陶诺斯的头顶上空。
“豪”声未落,天空中便极速坠下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近些了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戴面具的人。
那不就是宝枢四天王之一的怪人豪?他一边从容的坠下,一边把自己的黑色长剑从背后抽了出来。
“七……级斩!”
一团黑色的火焰从无锋长剑之中凭空生出,一瞬间便燃了几丈短长。即将坠地的豪轻描淡写的挥舞了几下,便听得几下短而尖锐的“噌”声在米诺陶诺斯浑身炸响。
米诺陶诺斯先是若无其事的跑了两步,然后便愣在原地不动了。
“咣”的一声响,黑色的火光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将米诺陶诺斯轰的丝毫无剩。不仅如此,连百米开外的我都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出了十几米。
从天而降的豪借着爆炸产生的反冲迅捷的回滚一圈,安全着陆。他动作迅速至极,以至于我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何时把那柄别致的长剑送回剑鞘之中的。
如此观之,这天王的封号果然不是白给的。这怪物虐我如斯,却连豪的一击都抵挡不住。只是这“七级斩”的威力太过惊人,让我忍不住追问豪:“这七级斩就这么厉害,那八级、九级、十级岂不是要逆天了?”
豪用手捂了一下面具,有些磕绊的回答道:“墨月(大概就是他手里那柄剑的名字),一共……八级。数……越大,威力……越小。最厉……害的,叫‘零式’。”
因为空域管制的问题,负责空投的飞机已经返航了。无奈之下,豪只好和我结伴回到了旅馆。
尽管住在一个房间,豪却整晚一言不发,更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他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不摘下面具,还穿着衣服和鞋子睡了一晚。
这恐怕是我在美国度过这些天里最难熬的一晚了。试想一个打扮的有点像“拼图约翰”的怪异男子睡在你不到两米的对床,怎么可能憨憨入睡?
第二天,带着两个足有拳头大小的黑眼圈,我浑浑噩噩的跟着豪踏上了返回宝枢的旅程。
杰佣囚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