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残霞

“
妈，我用第一桶金给您买的衣服不要舍不得穿。……
”
“
妈，我儿子已经上小学了，等有时间带他回国去看您。……
”
“
妈，听说您血压高，我在这边给您买的降压药已经寄过去了，注意查收。……
”
“
妈，我马上就回去了，您一定要早点好起来啊。……
”
凄冷的寒风吹动着我的衣襟，随着机场信号灯的闪烁，我踏上了回家之旅。机舱外的景物也如蝼蚁般小去，那迟暮的太阳在云层中忽隐忽现，云朵在橙色的霞光的照射下，如同簇簇火苗。看着机舱外这落日凄景，想着母亲就会像这即将落幕的太阳，生命不久将会从人间坠落，泪水不禁从眼角静静地滑落。得知母亲已经病入膏肓的我正迫不及待地飞往母亲的身边。窗外的残霞照在我的脸上，泪水反射着晶莹的光亮，不知不觉间我早已泪流满面……
见不到母亲的时间变得愈发难熬，下了飞机就急忙往母亲所住的医院赶去，直到我推开了母亲病房的那扇门，心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即使只是几年的时间，母亲的变化还是让我心痛，我看到了母亲花白的头发，面容憔悴暗淡，皱巴巴的皮肤，已经想象不到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了。我坐了下来，贴近了母亲。我仿佛听得见母亲的呼吸声，曾经熟悉的呼吸，如今却很陌生，变得很沉重，很艰难。感受着母亲胸部的起伏，我难以相信母亲居然已经这么年迈了，我的泪又一次禁不住夺眶而出。
一串串泪珠划过我的脸颊，无声地流下来，滴在嘴角，也滴在了母亲的床单上，发出了微弱的响声。有的时候，母子连心。
我看见母亲轻轻地睁开双眼，看着我。
“
妈。
”
我擦干泪，不想让母亲看到我悲伤的样子，试图去露出微笑。可是我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哽咽了。
“
你回来了。
”
母亲仅仅说了四个字，而在我听来却是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那般的沙哑和深沉。
“
妈。
”
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看到了母亲满含泪光的眼睛，我的矜持在顷刻间崩塌，僵硬的微笑从空中坠落，泪水如同大河决堤，放声大哭起来，而在此时此刻，我却说不出其他话语，只得无助地叫着这苍白的称谓。我低下头，泪如雨下。
“
别哭，孩子，小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无论遇到什么，作为男孩子都要勇敢去面对，哭是没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