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十

正在做这样的梦
按时间算，此时应该算是清末民初吧。我趴在酒店的柜台旁，望着街外偶尔走过的剃了辫子的人，张着嘴无聊的打着呵欠。我是酒店里的一名伙计，说是酒店其实也没怎么大，就想电视里很常见的那种客栈一样，一楼一个大堂，十几张桌子，二楼几个包厢和客房。柜台在一楼大厅的门口，里面摆着算盘，账本，还有几块抹布。我每天的工作也就是擦擦桌子，算算账，日子过得无比无聊。在这无聊的日子里，有两件事我最喜欢，一是把账本摊开，数着有多少人赊账，什么时候该还。可数来数去，如果没有新的人赊账，这项娱乐活动总是要腻歪的。二取笑傻子，唯有这项活动能让我每天乐此不疲。
人是不可能叫傻子的，但傻子真名叫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所有人都叫他傻子，所有人也就逐渐把傻子当成了他的名字。傻子长得魁梧，人高马大，但脑子实在是笨得可以。而且性格像条狗一样，喜欢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凑，而且别人只要一夸他，他就立马对那个人言听计从。傻子靠在码头上搬运货物为生，每次去码头搬东西的时候，都会有好事者先来对傻子说：“傻子 你力气真大”。傻子立马不好意思得嘿嘿笑了起来。然后好事者就又对傻子说：“傻子 我觉得你不应该叫傻子 你不傻 你应该叫儿子 你喊我声爸爸 ”傻子立马很高兴得说：“嗯嗯 爸爸 我叫儿子”那好事者和他旁边的一群人立即大声笑了出来。傻子看见他们笑，还以为他们也那么觉得，也就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故意大声得说：“爸爸 儿子 爸爸 儿子”。然后围观者们都笑得更厉害了。这样的笑声一只要持续到工头来催促干活，每个人才会带着满足的心情开始一整天辛苦的劳动。
这样的傻子，自然也是酒店这个人多热闹的地方的常客。每次傍晚下了工，傻子都要跟他那一帮工友们来酒店，学着同行人花上几文钱点几个花生之类的小菜，再来一碗温酒，当然傻子是不会喝酒的，他点酒只是因为周围人都点了。他照例会被嘲笑一番，然后整个酒店里的人，包括我，笑上一番，然后傻子看见这麽多人笑，就会很开心得把一整天的工钱拿出来请大家吃东西。这可以说是这一整天最令我开心和期待的时刻。可是自从某天开始，傻子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来到酒店。一开始大家十分的不习惯，少了傻子不知道该哪里找乐子，过了几天，大家也就渐渐得习惯起来了。没了傻子，还可以去取笑瘸子，瞎子，聋子嘛。可就在大家习惯起来了的时候，这傻子居然又回来了。那傻子回到酒店，兴奋得大声吵嚷着什么神仙姐姐。傻子本身说话就有些结巴和含糊，大家就更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