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奴鬼使管鬼事(上)
插图都是原创自绘
伍·鬼绝
黑云压过了月色,翻腾的卷云里传来隐隐的雷声,狂乱的阴风几乎要把地皮掀开。
这阴气直接促成许多游荡的孤魂野鬼都集中起来,围绕着那风柱桀桀怪笑。
夜晚最浓的时候,正好给那庞大的异象遮掩了几分。
一层金色的薄膜稳稳的将这些异象控制在方圆十里内。常人的眼中只有翻腾的云和风。
在一处较高的建筑上,一个繁复散发着金辉的阵法缓缓转动。苟寒尸主仆二鬼站在阵法边上,眺望着那阴云,皆是肃然。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苟寒尸慢慢道,“正如我说的,‘鬼吃鬼’固然是一个简单粗暴的增长修为方法,但风险也是挺大的。她所吃过的鬼都会成为新魂魄的意识主导者,万一各种意识都消磨了不少,又经过了雷劫,一定比较好对付。甚至他们都过不了雷劫。”
怒封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干等着救援来。”
“……”苟寒尸一点点把头转过来,定定盯着他,“那也是个好方法,但这毕竟是我的任务,如果干等救援帝君的奖励会分半。”
怒封挑眉。
“再说,说不定你又战死了,我就有钱召唤一个新的鬼奴了。”
“……”
怒封还欲说什么,忽的身后金光大炽,二者回头,就见一位身量颇高,眉目亦是刚烈英气的男子抱剑站于阵法中心,墨发和飘带飞扬而舞,庄重的银色纹路细致的绣身上,胸前红线缀着的是一柄格外袖珍精致的银剑和……整整九颗坠珠。
苟寒尸行礼道:“剑斛大人。”
来者颔首,凝神看向那异象:“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又对苟寒尸道,“失职不在你,连帝君都不知她何时有那么一颗魂珠。能把这事态控制住没有波及人间,你做的不错。”
苟寒尸躬身:“多谢帝君,多谢大人。”心下松了一口气。问道:“那帝君欲以何为?”
剑斛道:“帝君的意思是,且看事态发展,随我处置。”
那就是放弃了。苟寒尸了然:“但凭大人吩咐。”
剑斛把目光落在苟寒尸身后,黑漆漆又飘渺着鬼气的怒封也正睁着一双鬼火瞳默默盯着他。
“这是你的鬼奴?”
“是,昨天刚刚召的魂,还没什么常识。”怒封觉得被刺了一下。
剑斛“喔”了一声:“衰鬼说买走黑红品招魂幡的鬼使就是你啊。有钱。”
苟寒尸觉得心脏中了一箭,又隐隐发痛起来。
剑斛仔细打量了一番怒封,赞道:“黑红品果真是黑红品。这鬼奴不错。能把那招魂幡借我看看么?”
苟寒尸从怀里掏出那块破布。道:“咳咳,那招魂幡好是好,缺点就是一次性的……”
怒封自觉的拿出那根乌亮光滑的木棍。
“……”剑斛,“喔。”
雷声轰响,数道闪电瞬间横贯天地。暴雨声势更加浩大了。
苟寒尸刚一转头,身边就一道风窜出去,她再往旁边看,发现这里只留下她一个了。
那边传来一声:“你留守,鬼奴借我一用。”
苟寒尸想了想,干脆盘腿坐下,抱守元一,念起法咒。
那主仆契约当然不只是通灵和约束这么简单,事实上它在实战时作用很大,像苟寒尸这种常年喜欢用鬼奴正面战斗的鬼使,已经发展出各种技巧性用法。
比如,通神。即把一部分魂魄附加在鬼奴身上,苟寒尸就能够得到怒封的所见所感,还能够给与一定的法力加持,而主神魂还在这里监视着全场。
雷雨和乌云之间,一个身影正承受着天劫,偶尔从雷声中听得一声痛苦的哀鸣。
剑斛踩着自己的剑,稳稳地飞在这狂风暴雨里,那雨丝都被磅礴的剑气荡开,身上依旧干爽。
怒封幽幽的飘在一边,显然这异象对他的干扰并不多。
“这雷电专克邪物,你不能靠近,等我先把她的天劫打断,她必然会受反噬,你再从旁加入。”剑斛吩咐道,便朝那身影飞过去。
怒封见状便停下来,忽然觉得一股力量加持在了他魂魄上,充盈的法力瞬间让他魂魄变得实体了一些。他道:“……主人?”
“嗯。别分心。我看着呢。”苟寒尸声音从他脑海里传来。
陆·鬼星
那厢剑斛已经和鹤舞打上了,看得出剑斛打鹤舞纯粹是单方面殴打,但不时差点劈到他的雷劫还是让人担忧。
“剑斛你敢!”鹤舞尖叫。
“论岁数你得叫我爷爷我有什么不敢?!当年我替你向帝君求情,哪知道你这么不知悔改?”剑斛持剑就刺,半点没留情。
“若不是你抓我回去,我早就吃了他,还用等到如今??!!”
“你要是吃完了我也早就将你就地处决了,是不用等到现在。”剑斛冷哼。转而一剑刺穿她的腹部,剑尖挑着一颗银白发亮的魂珠从身体出来。
鹤舞被串在长剑上,痛苦不已。剑斛抽回剑身,鹤舞也向下坠去。碎成两半的魂珠彻底破碎在空中,一丝丝白烟追着她而去。
这雷雨天似乎戛然而止,天劫亦是点点退去。月朗星稀的夜晚重新出现。
剑斛收手,对怒封道:“她没那么容易杀,我只是帮你们阻止了天劫,剩下的还是交给你们。”
怒封点头,剑斛化成一道银光落在苟寒尸旁边。
然而等怒封飞到鹤舞面前,就迎来这次任务的第二个突变。
跪坐在地上的鹤舞慢慢抬头,墨发向两边垂下,额心一滴朱砂艳红夺目,但无论眉目多么俊秀,也无法掩饰……他是个男的。
怒封听到苟寒尸轻轻的说了一声:“艹。”
真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你们鬼使讨生活一向这么难吗?
“……是星君。”剑斛无语道。
“……看来鹤舞没有真吃他,而是练成了魂珠。”苟寒尸无语道。
这是要成就另一种“永远在一起”么?还是打算重头再来啊?苟寒尸呵呵。
这下连怒封都对鹤舞那千回百转的心思无语了。一边和那星君的鬼魂对打一边问:“那怎么办?”
算起来鹤舞已经是死了,那这个鬼魂要怎么办。
苟寒尸看剑斛,剑斛看天。
苟寒尸道:“那就随你吧。”
“好。”怒封拿着那招魂幡的乌木棍出来,不再防守,周身鬼气猛增。
那星君一边流泪一边疯狂进攻道:“都是你们害的!本座是天上的星宿!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怒封插空给了他后脑勺一棍子,道:“你现在不也是。”
“都是你们害的!鹤舞!!鹤舞!!”星君被打得一懵。
怒封算是知道鹤舞那脾气怎么来的了。
虽说星君神志不怎么清楚,但是攻势倒是有模有样。苟寒尸附在怒封身上,偷偷发了几个带着阴毒之气的火球,烧了他的头发和衣角。怒封很配合的时不时暴击。
天将欲晓。
最后怒封一棍把星君打翻在地,脚踩着他的腹部,棍子杵着他胸口。
一支金色的箭飞过来,瞬间洞穿了星君的头,然后消散至全身,彻底火化了他。
剑斛鼓掌:“你于法术这一方面的确是行家,不错,真是不错。回去我可以向帝君好好禀报。”
苟寒尸抹去头上的汗:“多谢,终于结束了。”
这次回去,剑斛果然在鬼帝面前叨叨表扬了她一番,本来要分配的赏赐也被他“我只是拦下了天劫”回绝。鬼帝让苟寒尸又发了一笔横财。
鹤舞的事就像是一个陈年的烂篓子,这些年让人可怜又可恨,却又下不去手。她还不断的沉溺当年,可惜已经没有人愿意陪她演下去,无论是鬼帝、剑斛、星君还是其他人。所以剑斛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终于将那故事强硬的画下句号。
对苟寒尸来说,其他都不如她胸前那第八颗坠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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