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个世界一同逃亡(5)

叶岚摆摆手：“罢了罢了，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到底怕不怕，还得到最后才看得出来。”
“叶先生，也是今晚吗？”林沉启试探地发问。
对面似乎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大笑着摇头：“不不不，今晚死的就只有你呢！”
林沉启的瞳孔骤然一缩，身子微微绷紧说：“叶先生不是今晚？你刚刚不是炸掉了环球金融中心么？”
叶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样子好像林沉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叶岚转头去问司机：“你没跟他说清楚吗？”
司机说：“具体的情况没有细说，他也谢绝了详细介绍。”
“哦——”叶岚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再转头时，他看向林沉启的眼神变了。他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慵懒的狮子，迟缓地晃动着身子，可当它看向你的时候，草原之王的威严霸气掩盖不住，眼睛里的凶猛杀意都尽显其中，如果你再度逼近，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他缓缓开口：“简单来说，你不过是个一心寻死的家伙罢了，我和你不一样，虽然我们都需要为超出能力的事情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分不同方式和程度。”
“什么意思？”林沉启坐直了身子。
“在这个世界，失去和获得都是相对平衡的，你获得了摧毁破坏的愉悦，同样就有人失去亲人、挚爱或者伙伴。”
“‘问鼎’大厦里没有人！”林沉启不甘地反驳。
“我只是举了个例子，你所获得报复性的快感，是必然会建立在他人或某种事物的痛苦之上，你得到了，他失去了。你看外面的世界，哭得多凶啊，因失去而感到痛苦，正是这个城市啊！”
一泼又一泼的雨水砸在车窗的挡风玻璃上，车外的世界下着暴雨，车窗的隔音效果极佳，他听不见雨声也听不见呜咽的风声，他默默地看着外面，像是在对一个无声哭泣的人无动于衷。
这座城市正在哭泣，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而让这座城市，甚至这个世界感受疼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支付得起，这往往需要你的命来承担！”
林岚说的没错，在这个世界上，林沉启只是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人，他现在坐在奔驰跑车里，把暴雨隔绝在窗外，他可以尽情地欣赏雨幕上的行人仓皇逃窜，看一朵朵勉强撑开的雨伞被暴雨打翻，看小摊贩推着车狼狈地狂奔，他甚至能看到积水过深的路面让车辆熄火，车内的人急躁不安地砸着方向盘。
他此刻离这个世界的不满、惶恐、抱怨、绝望很远，可在几个小时之前，他却这些很近，近到伸手就能触摸到穷途末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