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格海姆札记•拉厄•长夜以风作结（2）

            （封面图源网络，转侵删）
                 耳机里充斥的，依旧是熟悉的电流噪声；像是在某个无名荒岛的沙滩边，只有不断重复的潮水冲刷声和翻滚的海面，永远不会看见船的影子。女孩的纤细手指又检查了一遍收音机的旋钮，然而指针最后还是停在那个不存在的频道。 
  沮丧的神色并未出现在那张好似瓷制，配以遮耳短发修饰的鹅蛋脸上。少女闲坐于黯淡的塔楼外壁，晃荡着双腿，身边是年代感十足的收音机。曾经热闹的旋转餐厅与她的身体仅仅隔着一层外墙玻璃。这里是拉厄城的旧电视塔，它的地标地位早已属于另一栋更高大也更流光溢彩的建筑。昏暗的高塔与安坐其上的少女背对着城市夜晚的繁华长卷，如同生生嵌入的点缀。
  薇缇•维斯普垂下蓝宝石般的眸子，默诵赠予自己的预言：“白袖的腐朽手臂落下了，在濒临破碎的网前。” 
  一条条数据来回滚动在挂满一整面墙壁的液晶屏上。整个地下室的设备与往常一样忠实地监控着拉厄的某些角落。半精灵却反常地没去关注这些，网络术士双眼失焦，从龙裔那拿到的照片夹在他的指间。
  伊米罗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越界了，所有试图详细了解和公开此类监控名单的行为都有可能被奥术联合会视为敌意。虽然在这个各种技术与魔法融合发展的时代，普通人与施法者的界限正渐趋模糊，但对于施法者的管控并未放松。力量来自各种神明的神术施法者受教会的教义和章程约束，而奥术联合会与各邦政府共同建立了“法师注册制度”，以此将大多数奥术师纳入控制范围。“疑似名单”则作为不被承认的存在，暗中“观察”着那些徘徊在注册制度边缘的人。
  银龙裔潘杰德•科尔骇是掌握这个秘密的少数人——仅限于拉厄部分。几个小时前他的反应耐人寻味，情报交换中过于快速的情绪变化甚至让伊米罗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龙裔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自己，而是拿出这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薇缇•维斯普的信息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特别到潘杰德会觉得值得拿监控名单来交换？那种奇怪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疑问的泡泡一个个涌上半精灵的脑海，然后毫无头绪地破碎。
  伊米罗无奈抬头，却看到了一条似乎在屏幕上等待了他很久的信息：
  监测到记录在案的秘密通讯频道正在使用。
  电视塔上，老旧收音机的指针诡异地抖动了一刹那，长时间徘徊在薇缇耳边的电流声终于离开了。迎接她的，是某个正在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不打算欢迎一下我吗？拉厄的网络术士先生？”薇缇的嘴角勾起了期待的微笑：“或者，没有什么问题要问？”
  另一头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不好意思，我大概没什么心情对一个擅于操纵声音和语音的施法者问问题。”伊米罗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刻意的疏离和警惕。
  薇缇嘲弄地轻笑出声：“没心情问问题，倒是有心情定位我对吧？很清楚的键盘敲击声呢……”她带着点挑衅意味地特意加重了“清楚”这个词。
  “过时的心理战术……”伊米罗尝试着没什么情感地回击，但他心里清楚，耳机里的并不完全是谎言:作为继承了风元素血脉的元素裔，薇缇可以清晰的辨别出空气中绝大多数的振动，即使这种振动是通过无线电波传递的。
  这时要感谢自己换上了虚拟键盘。伊米罗按下“确认”键，唤醒了某些潜伏的机器:“现在已经是蝙蝠们的时间了，维斯普小姐。”
  ……
  风清晰地送来旋翼搅动空气的消息，因为隐蔽需要，伊米罗的无人机基本没有使用闪烁灯。薇缇歪了歪头，一道从无人机摄像头中喷薄而出的蓝色射线擦过她的短发，让她身后的部分钢架结构覆上了冰霜。
  简单的二环奥术，霜冻射线，施法媒介却是悬浮在附近的无人机。
  “打算用无人机来问？”薇缇脸上的笑意并未收敛多少“那伊米罗你又能通过这些东西施法多少次？真的足够控制住我吗？”
  “在这个房间的话，大概是三次。”半精灵没有隐瞒，数十个写着晦涩符文的窗口在他面前的屏幕上跳闪:“至于另一个问题……不试试怎么知道？”
  几台经过高速改装的小型机带着电弧向薇缇呼啸而来。气流响应着少女念诵的诗句将它们紧紧包裹，精心编写的姿势调节程序在这种非自然的气旋前徒劳无功。
  “这是第二次。”薇缇拍了拍手，准备迎接最后一发法术。然而网络术士的旋翼们却在远离这座塔，幕后的操纵者好像想要放弃这次试探了。
“这样就……”薇缇浅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惊慌:耳机那头伊米罗的呼吸声突然消失了！
  空间震荡感猛然袭来，网络术士竟然选择了传送突袭。薇缇•维斯普的视线一阵摇晃，冰凉的枪口碰上了她的额头。略显疲惫的伊米罗•塞里欧在女孩的眼前持枪伫立:“将军了，薇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