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乱世流年回首有你（六）

圈地自萌，切勿上升真人
 
 
 
   这阵子杨九郎心情格外的好。杨九郎为人勤快手脚麻利，日常在园子里给大家搬搬抬抬，扫洒打杂，再加上本身就没架子好相处，对谁都笑眯眯的，很快和小学徒杂役之类的打成一片，本身有点京剧的底子，嘴里常跟着师兄弟们哼哼唧唧，大家倒也不讨厌他，这些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这阵子张筱春日日黑着脸，连平常最能跟他说得上话的陶筱亭都躲着他，流火的大六月愣是让他给营造出了腊月的感觉。关键是每次和杨九郎一打照面，杨九郎笑意就增三分，张筱春脸就黑三分。却又不见他拿杨九郎怎样，很是不符合他日常做派，搞得大家都云里雾里的。
   接连半个月过去了，郭怀仁关切的询问了张筱春三次，张筱春一脸悲切却不说出来，那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一日张筱春从宋家回来，看见九郎坐在葡萄架下端了一碗水，把草纸一张张放进去，再铺好晾干，反复如此，不禁疑惑“哎，你干嘛呢？”杨九郎抬头对他眨眨眼“这不是替你报仇呢嘛？”他把碗端到张筱春眼前“你闻闻，这可是煮了很久提炼出来的辣椒水，草纸被它泡过后辣着呢，你回头把它偷偷放到老程的茅房里。”杨九郎一脸坏笑“嘻嘻，怎么样？够兄弟吧！”
    张筱春杵着下巴看他半天“我说小眼巴查的，你是吃笋长大的吧？太他妈损了！”他对着九郎抛了个媚眼“不过，我喜欢。”扭身拿着草纸走了。
    杨九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角儿居然对他抛了个媚眼儿，杨九郎抬手揉揉眼睛，惨叫响彻整个三庆园。杨九郎这回可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天还蒙蒙黑，张筱春踩在杨九郎的肩膀上毫不费力的翻过两道院墙，轻车熟路的来到医馆的茅房，把草纸好掉包，在草纸的最下边张筱春留了张纸条“你给我酒里掺水，我给你纸上加辣”。回来对着杨九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就去练功了。
    天刚亮，程大夫像阵飓风一样刮进三庆园，怒气冲冲的直奔张筱春，围着他暴走三圈却一句话也不说，张筱春双手抱于胸前气定神闲的看着他，嘴角含笑，眉梢眼角都含笑，双肩抖动个不停，“怎么着，程大夫，大清早的有何指教？”憋笑的样子简直让程子禄想一碗砒霜给他灌下去。程子禄满面通红，一个“你”字在牙间咬了半天，拂袖而去。
     行至门口，见杨九郎红肿着一双眼从厨房打水出来，当下认定杨九郎也是张筱春的受害者，对这孩子立刻生出许多同情来，把他拉到医馆上药，还细细叮嘱他每日来换药。渐渐杨九郎发现程子禄经史子集无一不通，政局时事无一不晓，一来二去间倒成了忘年交。只是偶尔杨九郎也会心虚的想，如果程子禄知道这主意是他出的，怕是真的会一碗砒霜结果了自己吧，毕竟自己没有郭怀仁护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出了气的张筱春心情大好，小师弟唱曲他过去指导一番，戏台上冲他扔手绢的大姑娘，小媳妇他对着人家笑，连堵着大门儿非要请他吃酒喝茶的王孙公子们都得了他几句甜言再婉拒，大家对他这性子的转变更是惊恐，看他就跟要现原形的妖怪似的。
    这一日张筱春下了戏美滋滋的回院子，杨九郎站在门口对他招手“快来！”张筱春进屋见桌子上放了壶酒，喜出望外，凑到鼻间“真香啊！”“这可是真正的汾酒，不掺水的。”杨九郎话音未落就挨了张筱春一拳。“你少寒碜我，我最近课业实在是太多了，老程因为草纸的事到我师父那又告了我一状，我师父看我跟看贼似的紧。哎，你从哪儿买的？”杨九郎抹抹头上的汗，“今天伙房实在是没人，老蔡非让我跟他出去，我就顺便买回来了。”张筱春小酌一口“你这几个月的工钱都花光了吧？”“对，主要是你师父工钱给的太少了，否则能多买些。”杨九郎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小盅。张筱春把酒壶抱到自己怀中“我的钱都在我师父那，我师父说存着给我娶媳妇，但是手里的零花钱也比你多，你以后从我这拿钱每日去买。”杨九郎斜了他一眼“拉倒吧，被你师父知道就把我撵出去了。
你看三庆园哪个敢给你带烟带酒，带只蛐蛐给你都吓得半死，生怕你师父那天龙破城戟招呼下来打死。”杨九郎摸摸自己的脖子“我还没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