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列王记 禹
禹生于西羌,这在
《史记·六国年表》、《帝王世纪》、《史记集解》、《太平御览》等许多历史文献中都有记载。只是正史把大禹说成是黄帝之重孙有些不符。
据《山海经》记载姒禹的先祖是炎帝后裔共工,共工氏在黄帝朝被驱逐出中原徙居于西夏,被中原人称为西戎。西戎有多个部落,分居在不同的高地上,故西夏又称九有、九州、九州之戎(在古代,九是多的意思)。共工氏传七十余代至颛顼,这时候共工氏的部族已经强大起来,鲧的父亲颛顼率领部分族人东迁于陕北
麟州(今陕西榆林市神木县),麟州是历史上的边关要塞,曾经是黄帝族故居,史称“南卫关中,北屏河套,左扼晋阳之险,右持灵夏之冲”。
颛顼占据了进取中原的边关要塞后,立刻修建了坚固的石头城,对中原的帝尧陶唐氏集团虎视眈眈。
共工氏因精通治水技术,世代被中原的统治者聘用为水工大臣,专门负责治理各地的水患。中原的帝尧陶唐氏集团六任帝姜密是炎帝祝融之后,祝融氏早在黄帝朝就依附于黄帝政权,世代与黄帝族联姻,并多次被推举为帝。帝尧陶唐氏集团的五任帝祁裘是炎帝神农后裔,他临终前传位于执政大臣姜密,姜密就是帝尧陶唐氏集团的最后一帝。
当时全球性的大洪水使海平面上升了二十余米,今长江中下游和华北平原成了一片汪洋,生活在那里的居民被迫逃往高地谋生。大洪水回落后,逃亡在外的人陆续赶回故地,但是故园已经是面目全非,失去河道的水仍四处流淌,对人类的生存构成了极大威胁,如果不制服洪水,人们就无法再回到这片乐土上去安居。
约在公元前
2183
年前后,唐尧五任帝祁裘召集群臣商议,大家共同推举共工氏为治水的总指挥,负责治理中原的水患。共工氏为远古时代一个很强大的氏族,其先祖可溯源于公元前
7000
年前后的伏羲女娲时代,后来共工氏与炎帝魁隗氏融合,成为炎帝共工氏。共工既是族名,又是国名,也是人名,因其族世代皆称共工,延续了几千年,其族上至大酋长,下至普通百姓,都称共工氏。共工氏一直在中原朝廷(部落联盟总部)担任水正,专门负责全国的江河治理。
唐尧五任帝把治水的重任交给了共工氏大酋长颛顼(姜姓。上古称作颛顼的人有十几个,并非是黄帝族专属,颛顼是炎帝共工氏后裔,与姬姓黄帝并无瓜葛)。
水工颛顼原本想带儿子鲧一起去治水,但儿子鲧却不同意,他认为中原陶唐氏政权的帝君昏弱无能,已经不配称帝,他要发展自己的势力,等待时机推翻帝尧陶唐氏集团,自己统领天下。所以,他坚持带领族人在西北海(今河套地区鄂尔多斯盆地)东南高地建筑起坚固的石头城,名之为“城郭”,储备粮草,打造器械,做好了与唐尧政权抗争的准备。他的父亲共工氏颛顼只好独自带领各族百姓投入了紧张的治水工作。
关于鲧筑城的事情,史书上颇多记载。
“夏鲧作城”
(《吕氏春秋·君守》);“鲧作城郭”(《世本·作篇》);“昔者夏鲧作九仞之城,诸侯背之,海外有狡心。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坏城平池,散财物,焚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伏,四夷纳职,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淮南子》)《吴越春秋》也说:“鲧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居人,此城郭之始也”。据说鲧所造的城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具有防御性功能的城郭,距今已经有四千多年,城墙选材皆用石头,所以又称石城、石头城,该城面积虽然不如尧都大,但其坚固却远胜于尧都。
转眼间过去了十年,水工颛顼年已老迈,可是治水工作并无多大进展,五任尧帝祁裘心急如焚。这时有人向他建议,说水工颛顼的儿子鲧勇武能干,而且精通水道,如果请他出来领导治水,定然事半功倍,一定会成功。
于是尧帝祁裘便下旨召鲧入朝协助父亲治水。但是,鲧拒绝入朝,不肯听从尧帝的命令。祁裘大怒,认为共工氏有不臣之心,****水工颛顼。不料有人通风报信,颛顼闻讯大惊失色,带着几名随从连夜逃回了自己的都城石邑。颛顼埋怨儿子鲧,说他惹下了塌天大祸,会给全族带来灾难。鲧却不以为然,劝父亲好好在家休养,这件事由他来处理。
约公元前
2170
年秋天,尧帝祁裘命大臣姜密领兵讨伐共工氏。姜密是炎帝魁隗氏五任帝祝融的后裔,所以《山海经·海内经》记载说:
“帝令祝融杀鲧于羽郊。”这里的祝融指的就是祝融氏的后裔姜密。姜密率领着
五百名唐军浩浩荡荡杀奔石邑。共工氏大酋长颛顼吓得面如土色,便托病不起,临时安排儿子鲧代理族内诸事,于是鲧便召集共工氏的各部落首领开会,组织族人抵抗唐国人的入侵。
共工氏的领地虽然地势高,但境内不远处就是浩淼无边的大泽,古称西北海,周围有十几条大小河流源源不断地流入,海水满溢后多余的水缓缓流出,沿着低洼处流入华北平原。尧都平阳(今山西临汾市西南尧都区)是四面环山的盆地,地势和石邑相比低了很多。鲧决定引西北海之水淹灌帝尧陶唐氏的军队。
数日后,共工氏族在鲧的指挥下挖掘了一条渠道,引水成功,汹涌的大泽水咆哮着铺天盖地冲向唐尧的军队。唐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洪水吓懵了,一个个只顾着逃命,哪里还有心情去打仗。这一仗,唐军损失了数百人,而共工氏却毫发无损。鲧的父亲却因此担心起来,害怕尧帝会派遣更多的军队来攻伐。鲧安慰父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他们敢再来进犯,咱们干脆掘开河堤,淹了他的国都。
帝祁裘损兵折将又气又恼,苦无良策,闷闷不乐。辅政大臣姜密前来看他,对他说:“鲧这个人心高气傲、好大喜功,只可安抚,不可征伐。”建议赦免共工氏的罪行,加封鲧的父亲颛顼为侯伯,仍让他兼任水工,继续领导治水。
约在公元前
2168
年春天,帝尧陶唐氏集团五任帝祁裘接受了大臣姜密的建议,赦免了共工氏的罪行,加封共工氏大酋长颛顼为侯伯,继续让他领导治水。颛顼接受了封号,不得已拖着衰老的身躯奔向治水前线。鲧心疼老迈的父亲,只好同意随同父亲去指导治水。
第二年夏天,鲧在治水工地上结识了修己氏姑娘女志,二人志同道合一见钟情。崇伯鲧向女志求婚,女志敬佩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愿意协助他治理洪水,造福于天下,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女志是陶唐氏所属有莘国(今陕西渭南市合阳县一带)修己氏之女,也是五任尧帝祁裘的外甥女。
女志回到舅父尧帝祁裘身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尧帝祁裘非常高兴,称赞她做得对,亲自为他们主持筹办婚礼,同时为了收买共工氏,将鲧封在了崇邑(今陕西西安市户县一带),号称崇伯。
但是这件事引起了执政大臣姜密的不满,因为他一直暗恋着表妹女志,很想娶她为妻,只是多次向表妹求婚都遭到了拒绝。如今听说表妹要嫁给那个自己非常讨厌的人,心里很是不爽。为了阻止这门亲事,他从中说了许多坏话,但是女志心如铁石,毫不动摇,他无能为力,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女志嫁给了鲧。鲧和女志成婚后,为了躲避姜密的纠缠,鲧带着心爱的女人跋涉千里回到了大夏的故都石纽(今四川阿坝藏族自治州汶川县南十里),并在那里生下了最小的儿子禹。
史书记载说修已氏梦中见流星入于怀中,醒来时就有了身孕,又说是修已氏在山上游玩时,因为吞食薏苡而怀孕,于帝密五年(辛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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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日在石纽生下了禹。传说禹生下来时有虎一样的鼻子,嘴巴很大,耳朵有三个孔,头戴钩铃星宿,胸画北斗星宫,脚掌纹有字迹。因此便给他取名文命,又称禹,以姒为姓,称作姒禹,亦称姒文命。
当然这些记载都是古人对大禹身世的神化。众所周知,远古氏族联盟时代还是母系氏族社会,大多数人都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所以对于那些对社会有突出贡献的人,都要给他们找一个身世的来源。现代人谁都知道所谓的踏巨人足迹怀孕、吞鸟蛋怀孕、见流星怀孕等等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禹的出生地不在河南,不在陕西,不在山东,也不在东北,他是出生在四川的石纽。
二
约公元前
2152
年,共工氏大酋长姜颛顼治水无功,被六任尧帝姜密免去了治水总指挥的职务。尧帝姜密召集大臣们商议推选新的治水首领。这时候颛顼的儿子鲧已经带着妻子和九岁的儿子禹回到了封地崇邑。大臣们便一致推选崇伯鲧出任治水总指挥。
尧帝姜密向来与崇伯鲧不和,不打算让他去领导治水,便对大臣们说:“鲧毁败族人,狂傲自大,不可以让他担当这样的重任。”但是许多大臣们都认为,鲧出身于治水世家,为了治水曾多次奔波于各地,见多识广,有着丰富的治水经验,领导大规模的治水,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以让他试一试。尧帝姜密见大臣们众口一词,也不好再固执己见,只得任命鲧来担任治水的总指挥。
崇伯鲧受命治水时已经五十岁,但身体依然十分强壮。他率领修己氏、龟熙氏、鸱鴞(
chi.xiao
)氏、应龙氏、句龙氏、鹳兜氏等族众,先从今黄河壶口治起,开始了艰难的治水工程。崇伯鲧总结了父亲治水失败的教训,创造出了自己的治水方案。他认为:治理洪水的关键是引导千条江河归大海,而引水归海的主要工程就是清理出河流下游的河道。但是,清理下游河道必须得截断上游水道才能进行。于是,崇伯鲧率领着治水大军先用积石截断河的上游,让河水蓄积在河套地区的西北海(今鄂尔多斯盆地),形成了浩瀚的高原水域;然后再在河的下游开工梳理河道。但是由于西北海周边遍布水泽,这些水泽在满溢后形成十几条大小河流源源不断地注入西北海,西北海的水溢满后从低洼处通过河道流出,一部分进入华北平原,一部分进入冀中平原,给当地居民造成危害。尤其是夏季雨水旺盛,西北高原上的大小湖泊都盛满了水,水位猛涨,汹涌的河水像一头野兽咆哮着冲进西北海,西北海不堪重负,大水冲进低洼处的河道扑向下游,把人们辛苦数月清理出来的河道再次淤平。
就这样毁了修,修了毁,一连持续九年,累死的人成千上万,治水的成就并不大。
崇伯鲧心急如焚,他不辞辛苦踏遍千山万水,绘制了天下水行图,深知若想根除水患,必须凿开吕梁山余脉的两处山隘,即孟门(在今山西临汾市吉县西)和龙门(今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使蓄积在西北海的大水穿山而过经由豫北开通河道,直接引入东海(今渤海),从而使豫中平原减轻水害。但是他知道凿山导水对他的故乡是不利的,会造成高原地区水源不足,给九州之戎的夏国居民带来严重危害,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那样做。
为了制服这滔滔的洪水,崇伯鲧以身犯险,下令搬运河上游附近圣山(又作积石山,在今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积石山县境内)上的“息石”和“息壤”来修筑堤坝,迫使北赤水(古黄河上游河道)南流注入南海(今湖南、湖北之间的洼地,古称云梦泽、彭蠡泽,即南海)。据说息石和息壤具有超强的神性,有着不可抗拒的神力。果然,凡是用了圣山的息石和息壤修筑的堤坝,洪水袭来时都安然无恙。所谓“息石”和“息壤”,实际上就是圣山上的岩石和粘土。圣山据说是女娲炼石补天留下的,是尧帝重点保护的文化遗产,是天子观光游览的地方。圣山在当时是不可侵犯的,动用圣山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要向天子申请,得到批准后方可按规定动用。崇伯鲧私自动用圣山的砂石,就等于是藐视天子,因此引起六任帝姜密的极大不满。
约公元前
2144
年,崇伯鲧治水初见成效,正欲使人往帝都报喜,忽闻信使传来消息,说天子(尧帝姜密)已经选定虞舜为帝位继承人,位列三公之首。崇伯鲧闻讯大怒,对信使说:“得天之道者为帝,得地之道者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为三公,此帝之不公也!。”便使人入朝质问,以示抗议。
尧帝姜密有些惶恐,问计于虞舜。
虞舜说:“如今天下有‘四凶’为害,崇伯鲧(有崇氏)就是其中之一,要想使天下宁静,必须要除掉四凶,以安民心。”所谓四凶,就是四个势力比较强大能够与尧帝政权相抗衡的部落,他们实力雄厚,对当时的帝尧陶唐氏集团构成极大威胁。
尧帝姜密觉得舜的主意很对,便授权给他。约公元前
2143
年,虞舜以崇伯鲧盗用帝之“息石”“息壤”的罪名,将他逮捕治罪。崇伯鲧不服,挣脱绳索,杀了看守他的士卒,逃回了自己的都城石邑,率领族人与尧舜对抗。
此时,崇伯鲧和夫人女志以及小儿子姒禹都住在封地崇邑,姒禹已经十九岁,生得虎背熊腰,身高九尺九寸。近年来他一直在跟随父亲治水,他认为父亲治水已经尽力,尧、舜两帝对父亲的处置很不公正。父亲被逮捕以后,他很心痛,急匆匆赶回崇邑去见母亲,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向母亲做了汇报,问母亲自己该如何去做。
女志看着姒禹,说道:“儿呀,这一次你的父亲怕是闯了塌天大祸,天子本来就不喜欢你的父亲,如今又跟虞舜争权,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父亲,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你!”
姒禹顿有所悟,点点头说:“承蒙母亲教诲,儿子知道该如何去做。”他告别母亲,离开封地赶回都城,恰好碰上了虞舜。他想为父亲讨回公道,便指责虞舜说:“如今洪水肆虐,万民受害,治水排险,刻不容缓,怎么能因家父有罪就停止治水呢?希望天子能容许家父戴罪立功,善始善终完成治水大业。”
虞舜沉吟良久方说:“你父治水无功,而且犯有重罪,天子不可能再用他领导治水,我看你身强体壮精明能干,不如让我去奏明天子,保举你来领导治水。”
姒禹想了想说:“我可以代替父亲继续领导治水,但是你必须要保证我的父亲平安无事!”
“好,这个没问题!”虞舜一口答应。
就这样,舜把禹带回帝都,向尧帝姜密推荐禹代父治水。
尧帝有些犹豫,眼前这个小伙子会不会也和他的父亲一样目空一切,骄横跋扈呢?但是治水工作迫在眉睫,除了共工氏家族,又有谁能担当起这个重任呢?他只好答应禹的条件,留下鲧的一条命,把他流放到蛮荒之地。
而此时尧帝已经派遣祝融氏的重黎率领大军正在攻打共工氏的城堡——石邑。于是他赶忙派人往前线传达他的命令。
崇伯鲧自从和女志成亲后,完全改变了以前的做法,真心实意的为朝廷做事,放松了对本国的治理。他撤消了常备军队,把那些能征善战的武将都遣回老家去种田,只留下相柳一个人管理朝政,没有丝毫的战备观念。这次突然和尧帝反目,虽然自己侥幸逃回都城石邑,一时间却没办法把族人组织起来,结果被重黎击败。
尧帝遵守诺言,将鲧和他的家人流放到羽山。
三
约公元前
2142
年,尧帝姜密任命禹为司空,代替他的父亲鲧领导治水。
姒禹总结了父亲治水无功反而获罪的经验教训,注意摆正与尧帝和虞舜的关系,处处小心谨慎,时时保持低调。他请求尧帝和虞舜给他调拨足够的人力和物力,同时给予他依法惩治阻碍治水工程的诸侯和部落的权力。尧帝和虞舜见他恭顺老实,没有什么政治野心,便答应了他的所有请求,对他的治水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于是姒禹一面继续采用父亲所施行的疏通河道、加固河堤、引百川归海的治水方案,一面挑选一批强壮的勇士组成军队,征讨那些阻碍治水的部族,使治水工程大大加快了进度。
崇伯鲧和他的家人被流放到人烟稀少的羽山(今江苏连云港市东海县东北),忍气吞声地带领族人捕鱼、打猎、开荒种田,心中对尧帝和虞舜又恼又恨。没多久他便恼恨成疾,大病不起。临终前他把十个儿子叫到床前(崇伯鲧共有十二个儿子,小儿子姒禹正在领导治水,另外的一个儿子也在他的授意下,带着他几十年踏遍千山万水精心绘制的“天下水行图”,前往治水第一线去协助小儿子姒禹治水,因此他身边如今只剩下了十个儿子),命人取来两捆箭,每捆箭恰好十支。他先拆开一捆,分给每个人一支,让他们折断。弟兄们不解其意,便拿在手里轻轻一折便折断了。崇伯鲧又把另外的一捆交给他们,让他们轮流去折,弟兄们谁也没有折断。
崇伯鲧语重心长地对儿子们说:“一支箭很容易折断,而折断一捆箭就很难了,这就是团结的力量。我死以后,你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共同协助你们的弟弟禹去治水,帮助他成就一番大业。这就是父亲对你们最后的希望。”说完便闭上眼睛,与世长辞。终年约六十二岁。他死后,他的十个儿子把他的遗体葬在了羽山。
崇伯鲧病重的时候曾捎信给小儿子姒禹,希望能见他最后一面。但是姒禹因忙于治水,根本无暇去看望父亲。父亲去世的消息他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因此没能赶回去参加父亲的葬礼。再说即便他知道了也回不去,尧帝和虞舜不可能允许他去看望父亲。直到父亲死后月余,他才得到凶信,只好望空拜祭,放声大哭。
约公元前
2138
年,姒禹化悲痛为力量,决心努力完成父亲遗留下来的治水重任,以此取信于天下,赢得民心。他仍然采用父亲鲧的治水方法,筑坝挖沟(远古时称河为沟),清理水道。筑坝时,继续使用圣山上的“息石”和“息壤”,以镇河妖。可是天子并没有因为他动用了“息石”和“息壤”而对他治罪。可见当年天子治鲧之罪,并非是因为他盗用了“息石”和“息壤”,而是因为他与虞舜争权。姒禹把这一切都暗暗记在了心里。
约公元前
2137
年,大禹在治水的过程中遇到了阻力,一些居住在河道附近的部落,为了本族团局部利益,不允许禹在他们的土地上开挖河道,严重地影响了工程的进度。大禹多次出面与之交涉,都无济于事,治水工程受到了严重干扰。
姒禹向天子申请建立一支维护治水的武装部队,对阻挠治水的部族进行打击和征伐。这一建议得到了尧帝和虞舜的支持。于是姒禹便挑选一批夏族壮士组成军队,使专人对这支队伍进行军事训练。他想借此机会逐渐发展自己的势力。此时他的十一个兄长都隐瞒身份,悄悄来到他的身边,并把父亲临终的遗言告诉了他。他深深体会到父亲的良苦用心,便把他的十一个异母兄长,全都安排到军队里来。
崇伯鲧一生共有十二个儿子,除了姒禹外,其余十一位是:有扈、有男、斟寻、斟灌(又作斟戈)、彤城、有褒(又作褒氏)、费、杞、缯、辛、冥。这十一人在军中都被姒禹任命为头领,是这支新军的核心力量。而他们每个人招募的部下,大多数又都是从自己的亲朋好友中选拔出来的精英,所以这支军队完全成了姒禹的嫡系部队。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这支军队有了很强的作战能力。当时的治水大军已经分成了南北两条战线,南线负责治理南海(云梦泽和彭蠡泽)及其九江和下游水域,引水入东海;北线负责治理西北海及其分支的九河水域,引水入东海。姒禹便把新建的治安军也分成了南北两个支队,分别配合治水大军维护治水工程的顺利进行。(当时还没有长江、黄河的称呼,“九江”和“九河”也不是具体的江、河,九是多的意思,泛指众多水道。南方称“江”,北方叫“河”)。
不久,姒禹的治安军便开始以武力征伐那些阻挠开挖河道的部族,对那些顽固分子给予坚决的打击,决不手软。那些阻挠治水的部族都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族民,根本没有战斗力,双方交战,一触即溃。他们被迫屈服,只好牺牲局部利益,顾全治水的大局。
约公元前
2136
年,姒禹先后以武力征服了曹、魏、屈骜、有扈等诸候国,不但使治水工程得以顺利进行,还逐步扩大了自己的政治势力和军事力量。一次次征战的胜利,也使姒禹进一步认识到拥有一支强大军队的重要性。他开始暗中网罗人才,积极发展自己的势力。
约公元前
2135
年,姒禹治水八年到达涂山(今浙江绍兴市西北约四十五里)结识了涂山氏女子女娇。二人一见钟情,很快在涂山氏大酋长的主持下成了婚。为了治水大业,姒禹婚后四天便告别爱妻,返回治水前线。女娇与他情深难舍,依依惜别,一直目送他望不见踪影,才独自带着侍女归家。
姒禹也深爱着女娇,在治水的日子里,他时常梦见女娇依偎在自己怀里。他真想长上一双翅膀飞到女娇身边。但是他不能,治水责任重如山,他岂能因一己私情而误了治水大业呢!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感,不去回忆夫妻恩爱的甜蜜时光。后来他曾三次路过家门都没有进去探看妻子,在他最后一次路过家门时,他忍不住驻足看了看自家那熟悉的小院。他多么想进去看一看自己的爱妻呀!可是,治水正处于关键时刻,南北两条战线声势浩大的治水工程正如火如荼,他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了国家的大事呢?不能,绝对不能!他默默地向家中看了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时一位邻居老妇人发现了他,告诉他妻子为他生了个白白净净的胖娃,让他给娃起个名子。姒禹给孩子起名叫启,然后便又急匆匆赶往治水工地。
姒禹一心扑在治水事业上,节衣缩食,自己住在十分简陋的屋子里,而把全部财力都用在开沟挖渠的水利工程上。治水十三年,他踏遍了祖国的千山万水,人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大禹。至公元前
2130
年,他终于引百川归海,治服了中原大地的水患,完成了治水任务。
姒禹治水成功后,尧帝姜密为了表彰他,将他封在了高密(即阳翟,在今河南禹州市),并赐给他黑色的玉圭,特许他手捧着玉圭入朝。他治水归来入城时,全城百姓都扶老携幼走出来,争相观看这位了不起的治水英雄。
四
按照常理,治水工作结束后,临时组建的治安军应该立即解散。但是姒禹为了进一步发展自己的势力,把这支军队全都带到了他的封地,表面上虽然解散了军队,而实际上仍完整地保存着。他利用这支军队配合族民垦荒种田,发展生产,同时定期进行军事训练,使军队时刻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
姒禹这样做,实际上也是吸取了父亲崇伯鲧当年受害的教训,当年父亲全身心投身于治水事业,对尧和舜没有丝亳防范,结果被舜的武装部队一下子就制服了。如果当年父亲手下也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尧和舜怎么可能就轻易得手呢!
约公元前
2128
年,六任尧帝姜密去世,虞舜即天子位。他即位后没有延续帝尧陶唐氏集团,而是迁都于蒲坂(今山西运城永济市西南蒲州镇),改国号为虞,建立帝舜有虞氏集团,仍命姒禹为司空,掌管农业和水利。所谓尧禅位于舜,尧死后舜为其守孝三年都是后世儒家学者杜撰,事实上是舜夺了尧的天下,另起炉灶改朝换代。
由于姒禹治水立了大功,他的名气在全国也越来越大,声望已经超过了帝舜,而且有许多部落的首领都与他交往密切。他便渐渐有了谋取天下的野心。他认真地分析了当时的社会状况和人们的思想认识能力,觉得要想推翻虞舜的政权,首先必须得在舆论上战胜虞舜。
当时的人类特别迷信,相信人间的万事万物,灾祸吉祥,都是由上天安排的。姒禹先使匠人秘密地在一块绿色的石板上镌刻了一幅图,乘黄昏夜色朦胧之际,使人悄悄潜入水中,用一条涂成黄色的雕刻着龙头的独木舟,将石板推上洛水岸边,连呼三声“文命”,然后又悄悄从水下把独木龙舟推走。这便是历史上传说的所谓“黄龙献图”。
因为是精心策划好了的,所以“黄龙献图”的场景立刻便被岸上的人发现,迅速报告了姒禹。姒禹命人将石板抬上岸。只见石板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蝌蚪文,在场的人谁也不认识这些古怪的字。姒禹命人找来一位知识丰富的贤者辨识。那贤者捻着胡须看了半天,才煞有介事地说这是天书,上面载有“洪范九畴”,意思是禹乃真命天子,受命治理天下。虞舜政权气数已尽,应该让位于大禹。于是这件事很快传开,人们都说姒禹是真命天子,迟早要取代舜的帝位。
这件事也传到了虞舜的耳朵里,虞舜不以为然,只是一笑了之。他认为这不过是道听途说的谣传,不足为信。当时虞舜在朝中的实力还很强,姒禹心里清楚,此时他还没有力量来和虞舜争夺帝位,因此,便只是暗中活动,等待时机。
虞舜十八年(辛亥,前
2110
),天下太平,国中无大事。虞舜因为醉心于歌舞音乐,疏于朝政,引起一些大臣的不满。姒禹借机广交朋党,招纳英雄豪杰,在国内形成了强大的势力。
这年春天,一个爽心悦目的晴朗天气,虞舜正率一班大臣在宫中欣赏歌舞和音乐,钟、鼓、石、磬、笙、竽之声播散在国都上空,十分悦耳。姒禹认为,这正是向虞舜发难的好机会,于是姒禹经过充分准备,他率领一支精锐部队突然包围了正在演出的宫殿。他亲自带着一队凶猛的士兵手拿着武器冲入宫中。他们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打破了宫中美好和谐的气氛。
演奏的艺人吓得丢掉鼓槌,推倒钟、罄,舞蹈的艺人吓得抱头卧地,乐队的指挥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姒禹命令现场安静,然后郑重地发表讲话。他列举了虞舜数条罪状,对他进行了尖锐的批评。指责他贪欲误政,已经没有资格再当天子,强迫他把天子的神权交给贤德之人。于是朝中的一些大臣便请求虞舜让姒禹代行天子之事。虞舜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早就看穿了姒禹的阴谋,但自己年事已高,子孙中又没有一个是出类拨萃的人,也只好顺水推舟,同意让姒禹来代行天子之事。
虞舜二十三年(丙申,前
2105
),虞舜传旨诏告天下,由司空禹代替他行使天子神权。他自己只负责管理朝廷上的一些普通政务。自此虞舜政权基本上控制在了姒禹手里,虞舜完全成了傀儡帝王。
虞舜二十八年(辛酉,前
2100
),虞舜的长子姚义钧不满于姒禹的专权,他联络一些宗族大臣,暗中对抗姒禹,同时也效法姒禹悄悄组建自己的军队,寻访贤才,招募英雄豪杰,发展自己的势力,企图把姒禹赶下台。姒禹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十分重视。他认为虞舜此时年老已经不足为虑,而他的儿子姚义钧年富力强,如果不对他及早采取行动,任由他发展自己的势力,势必会成为自己的强劲对手,对自己的未来极为不利。于是他暗中使人搜集姚义钧的不法罪证,准备在适当的时机除掉这个对他构成威胁的对手。
虞舜二十九年(壬戌,前
2099
),姒禹经过认真地调查和取证,给姚义钧罗织了十几条罪状,其中主要的有三条,一是结党营私,私建军队,制造分裂;二是仗势欺人,强抢民女,逼死人命;三是巧取豪夺,霸占民财,使百姓怨声载道。因此,他请求虞舜对姚义钧治罪,以消除民怨,避免社会的混乱。
虞舜不想对儿子治罪,但是姒禹给姚义钧列出的罪状,每一桩都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他想护短也不成。在姒禹的逼迫下,他不得不把儿子姚义钧贬封到商邑(今河南商丘市南),并限十日内离开帝都,无天子诏书不准私回帝都。
那时候商邑是一处百里无人烟的荒凉地方,时常有狼虫虎豹出没,环境十分恶劣,因此,没有人愿意到那里去生活。实际上这种贬封和当年崇伯鲧被迁徙流放没有多大差别,故史书上又称“帝放义钧于商”,点明是舜帝把儿子姚义钧流放到商地。
虞舜含着眼泪眼睁睁看着儿子带着自己的家人离开都城,却又无可奈何。
五
虞舜三十三年(丙寅,前
2095
),姒禹已经全面控制了朝政,完全把虞舜架空了。掌握了实权的姒禹名义上还尊虞舜为天子,而实际上朝中的一切大事都由他来决断,他想做的事情,别人想拦也拦不住,他反对的事情,别人想做也做不成。
姒禹开始对国家的行政设施和法律法规进行改造。
他首先对国家的行政区域进行了改革,废除了虞舜的十二州,将全国重新划分为九州。
这件事摆明了是在向虞舜示威,因为这九州制当初就是姒禹治水时,根据父亲崇伯鲧的“天下水行图”和亲身走过的地域而提出来的。然而,虞舜为了显示自己的才能,硬是把九州分割成了十二州。当时姒禹还羽翼未丰,也没敢反驳。如今他大权在握,恢复自己的建制那是理所当然。恢复九州制后,姒禹一面安排亲信出任各州的州牧(州长),同时向各州牧摊派赋税(岁贡),建立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税收制度。虞舜虽然对这项改革不满,但他已经无力与其抗争,也只好听之任之。
这时朝中的主要官员大部分都已经倒向姒禹,大家都看明白软弱无能的虞舜已经靠不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树底下好乘凉。因此国内的局面相对还是比较稳定,只是边远地区个别部落小国却乘机发难,特别是南方的有苗氏(古国名,又称三苗,为九黎蚩尤氏后裔)最为厉害。有苗氏的大酋长南山虬勇武多谋,自恃部族强大,不但拒绝纳贡,还向虞舜政权的边境发起攻击,疯狂掠夺边境居民的财产。虞舜以前曾多次派军队征讨,一直未能平服。
虞舜三十五年(戊辰,前
2093
),已经六十八岁的姒禹决定亲征有苗。此时他的长子姒启也已经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勇武过人,姒禹一直命他治理阳翟(今河南禹州市),在那里训练和管理军队。他听说年事已高的父亲要亲自领兵南征,觉得于心不忍,便急急赶往都城,要求代替父亲领兵去征讨三苗。姒禹没有同意。他认为三苗族人不光英勇善战,而且熟悉地理环境,善于用兵,让儿子启领兵出征,胜算的把握极小,弄不好还会把自己的性命和整个军队丢在那里。他对儿子姒启说:“我在当年治水的时候,对三苗人居住的区域比较熟悉,而且还了解一些三苗人的生活习惯,只有我亲自去征讨他们,才有胜算的把握。你就继续留在阳翟,加强军事训练,一旦都城出现情况,要立刻率领你的部队包围都城。记住,此事责任重大,你千万要小心,不可饮酒误事。”
虞舜当时还是名义上的天子,仍然是一国之君,所以姒禹南征期间,朝政仍由虞舜管理。但实际上朝中的主要官员几乎都是姒禹的人,有几个虞舜的嫡系官员也都徒有虚名,没什么实权。再说虞舜当时已经是八十多岁,即便有心乘机恢复自己的旧制,无论体力上还是精神上都难以应付,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姒禹早就把这步棋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他临行前还是把主管各部门的大臣叫到一起,对各项工作做了细致的安排。
姒禹挑选了三千精兵,数十员战将,让他的两个精明强干武功高强的侄子,负责押运粮草,以确保后勤粮草的供应。
姒禹南征三苗打得十分艰苦,战争持续了将近三年,最后终于获胜。姒禹对战败的有苗一族采取了两种不同的处理,主战派的部分不论男女老少全都用锁链索回为奴,共计有千余人。其余的族民一律迁往三危(今甘肃九泉敦煌市东南)居住。
虞舜三十七年(庚午,前
2091
)岁尾,姒禹率领南征军押解着一千多名俘虏凯旋而归。文武大臣和城中百姓都出城迎接,他们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欢迎南征的大禹归来。
虞舜三十九年(壬申,前
2089
),舜帝已经八十四岁,身体仍很健康。姒禹看着健在的虞舜,便又想起了死去的老父亲,心里就有些发堵。他此时依然念念不忘当年先父遭尧帝和虞舜迫害的旧账,想起虞舜当年不可一世盛气凌人的样子,心中便升起恨意。他想找机会报复他一下,解解自己心头之恨,也给死去的父亲一点安慰。然而自己毕竟是臣民眼睛里德高望重的人,此事一定要做得不留痕迹才行,不能给世人留下迫害贤君谋取王位的恶名。
姒禹冥思苦想了多日,终于有了个好主意。于是他也不和虞舜做任何商量,便在朝廷上宣布:天子为了体察民情,决定近日动身前往江南巡狩。
虞舜得知这个消息,惊出一身冷汗。他心里明白,姒禹终于要对他下手了。四千年以前的中国,那可是地广人稀,人类居住的地方大都是以部落族团为集聚地,部落之间相互很少来往,许多地方族群的生活基本上处于封闭状态。当时的工农业生产都很落后,出行的道路坎坷,交通不便,有许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走远道不仅有颠沛流离之苦,而且有山高水险之难。不要说一位八十多岁的耄耋老人,就连许多年轻人都不愿意长途跋涉去远行。然而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姒禹已经向全国发布了天子(当时虞舜名义上还是天子)南巡的公告,他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上路。他知道自己此番远行恐怕是再无归期了,便拉住爱妃女英的手哽噎着说:“此番南巡,千里迢迢,路途艰险,你我分手后,今生今世恐怕再难相见了。”
女英也落了泪,说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向大禹求情,改派年轻人往江南巡狩呢?”
“你呀,尽说傻话,那大禹在朝廷上公开宣布是天子南巡,怎么可以派别人去呢?他摆明了就是要折腾我,这你还没看出来吗?天子就是天下的主人,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天子宣布南巡,那就得履行诺言,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虞舜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说。
女英道:“你是天子,是天下的主人,为什么还要受他的支配?”
虞舜苦笑了一下:“傻女人,我现在只不过是个挂名的天子,你看现在朝中那些大臣,哪个还听我的话!”
女英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不行,不行,此去路途凶险,你绝对不能去!”
虞舜摆手阻止她。
但是女英不听,一定要坚持陪他南巡。
虞舜叹了口气:“那也好,我们就一起同行吧!”
姒禹为帝舜南巡准备了好马良车,派遣了一百人的护驾卫队,另派二百人为开路先锋,封山开道,遇水搭桥,为后面舜帝一行人开辟一条畅通的路。
虞舜和他的妃子女英在卫队的保护下乘车离开帝都。
一路上舟车劳顿,果然是十分的辛苦。好在有爱妃女英陪在身边,一路上和他闲聊解闷,总还有一些快乐。不知不觉行程二十余日,这日来到了长江北岸。
先行的队伍已经备好了渡江的大船,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虞舜一行弃车上船之后,舜的心里一直郁闷。那天夜里,他忽然梦见了崇伯鲧。崇伯鲧瞪着铜铃般的一双眼睛,扯住他的衣襟怒斥道:“你这阴险奸诈之徒,我为天下人谋福利,立下了无数的功绩,你却颠倒黑白把我打成罪人,走走走,我和你到天帝那里评理去!”……
舜帝惊恐地从梦中醒来,立刻感到四肢无力,浑身颤抖。
“贤君,你怎么啦?”女英朦胧中醒来,见虞舜浑身颤抖,大惊,赶忙坐起来问,同时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哎呀,咋这么烫?你在发烧,肯定是病了。”
女英赶忙叫起随行的宫女和侍卫。但是,船上没有医生,因为姒禹根本就没给他们安排随行医生,他们自己也忽视了这一点。如今又是在船上,大家干着急没有办法,只能用湿巾为舜帝冷敷降温,以控制体温的上升。女英催促船家快行,天明时在江边靠岸,期待上岸找郎中瞧病。南巡的队伍渡过长江,到达南岸后,虞舜一行包了家客店,住了下来。
经过几天的休息和治疗,虞舜的病大见好转。于是,便又继续赶路。谁知行至苍梧之野(今湖南永州市宁远县),虞舜的病突然反弹,高烧不退,多方救治无效,不久便离开了人世。他的妃子女英悲痛欲绝。随行大臣与女英商议,把虞舜的遗体葬在了苍梧之野。
六
虞舜死后,姒禹的亲信和那些见风使舵极力巴结讨好他的大臣都纷纷劝姒禹自立为帝。姒禹为了掩人耳目,没有采纳大臣们的意见,而是出人意料地把虞舜的孙子美叔扶上了帝位。
姚美叔是一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物,空长了一副好皮囊,思想颓废,灵魂空虚,根本不堪为帝。他虽然坐上了帝位,但姒禹并没有给他实权,他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天子。好在他这个人对权力并没有多大兴趣,在他心目中,人生的价值就是享乐,天下兴亡无关紧要,每天只要能尽情地寻欢作乐,身边时刻有美女相伴足矣。
姚美叔称帝十八年去世,临终前将帝位传给了姒禹。此时他已经九十岁,他出于政治目的将国都迁至阳城(今河南登封市告城镇)。
史书上说尧、舜、禹都是圣贤之君,他们传贤不传子。其实这都是后世儒家学者编造出来的谎言,他们把心目中的帝王理想化,创造出了一系列所谓的圣贤。而实际上却是:虞舜为大臣时,网罗党羽架空了尧帝,并把尧的儿子朱放逐到丹水,阻止他回朝参与国政,最后夺了尧的天下。夏禹又效法虞舜,以自己在国中的强大势力,迫使虞舜退居二线,然后又把舜的儿子姚义钧放逐于商,最终夺了舜的天下。尧和舜都曾想把帝位传给自己的后代,但他们没有能力做到。他们的所谓禅让,完全是无奈之举,就如同后世的汉献帝禅位于曹丕、魏元帝禅位于司马炎一样。
中国古代从黄帝开始便把帝王称为天子。当时所谓的天子,实际上就是各部落联盟的总首领。姒禹用十三年的时间领导人民抗洪排险,防治水患,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嬴得了天下百姓的敬仰和爱戴。他被天下百姓拥立为天子可以说是当之无愧。
姒禹是我国原始社会最后一位部落联盟的总首领,也是新兴的奴隶制夏王朝的奠基者;他是中国上古时期承前启后的重要人物;他开创了“父传子,家天下”的奴隶制社会,把中国历史推向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姒禹虽然正式称帝较晚,而实际上他早在虞舜十四年(丁未,前
2114
)时就已经主理朝政,代行天子之事,完全控制了虞舜政权。当时南方的有苗氏和北方的共工氏不服,他们断绝与夏王朝的交往,停止纳贡。姒禹为了平定天下,亲自领兵征讨,南征有苗,北伐共工,经过了数年的残酷战争,终于降服了有苗和共工两大部族。姒禹将上万名俘虏分发给有功的贵族充当生产奴隶,为新兴的奴隶制政权铺下了第一块基石。
姒禹废除了虞舜的十二州行政区域,重新恢复自己治水结束时所拟定的“九州制”。为了便于统治,他打破了原来以血缘氏族集团制划分统治区域的旧的行政机构,建立以“州”为单位的新的地域制行政机构,这就是史书上记载的“禹定九州”之说。禹建九州是以洛水出书载有“洪范九畴”为依据,其目的就是为了便于天子的统治。他在每个州设立一名主管军政的领导人,称作牧。九州设九牧,牧是每个州的最高领导人。
姒禹执政后,首先设立了一些新的权力机构。设立三正(天、地、人)六卿(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使国家的政务有了明确的分工。三正也就是远古时代的三公,其权力仅次于帝王,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总理、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政治协商会主席。六卿是各部门的最高领导,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下属各部的部长。
其次是正式组建常规的专业武装力量,随时准备征伐那些“不享不通不道无道之民”。
在夏王朝以前,国家平时是不设军队的,只有在外敌入侵时和国内出现动乱时才临时组建军队。这种临时组建的军队,人员参差不齐,由于缺乏基本的作战常识和打斗技巧,战斗力很差。姒禹总结了历史的经验,首次建立起专业化的正规军队,平时训练,战时出征,有效地打击了外敌的入侵和国内的叛乱。
第三是建立法律法规,进一步加强帝王的政治权力。
史书上记载:“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左传·昭公六年》),“皋陶乃立狱制罪,悬赏设罚,异是非,明好恶,检奸邪,肖佚礼,民知畏法”(《新语·道基》)。私有制促进了经济的繁荣,也促进了某些人私欲的膨胀,弱肉强食你争我夺的现象越来越严重,社会秩序也越来越混乱。为了维护社会秩序,打击那些不法之徒,姒禹首先设立了刑法。同时还设立了监狱,任命皋陶为狱官之长。可见夏朝不仅有了刑法,而且已经设置了监狱。
第四是建立了我国历史上最早的纳税制度,叫做“贡”。孟子在《孟子·滕文公上》篇中说:“夏后氏五十而贡”。司马迁在《史记·夏本纪》中也说:“至虞、夏时,贡赋备矣”。可见,征收赋税已经是夏王朝的统治者积累财富的重要手段。
另外姒禹还发明了我国最早的金币。“禹以历山之金铸造币”(《管子·山权数》)。当时所说的金,就是现在的铜。《史记·封禅书》云:“禹收九牧之金,铸造九鼎。”说明夏王朝时不仅已经有了铸铜手工业,而且技术已经相当发达。
建立军队,制定法律,设置政权机构,实行征税制度,制造货币,这一切都证明:夏王朝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部落联盟体,而是过渡成为新兴的奴隶制国家。
姒禹执政时期,我国的手工业生产已经很发达,木器、石器、骨器、陶器、青铜器等都有了专门的作坊。此时的陶器生产已经有了多种类型,《韩非子·十过》中说:“禹作祭器,黑漆其外,而朱画其内。”我国考古出土的夏代文物也证明了这一点。如洛阳东干沟出土的陶瓷、陕西七里铺出土的陶鼎、偃师二里头出土的青铜爵,工艺水平都十分先进。
夏王朝首次对社会制度进行了全面改革。姒禹把人类分为三等:一等为贵族,二等为自由民,三等为奴隶。姒禹以武力征服反叛他的部族,把战败部落的俘虏降为奴隶,让奴隶带着锁链为贵族劳动。各部落惧怕他,都主动献出许多黄金(铜)给他。姒禹把搜刮上来的铜铸造成九鼎,摆放在朝中,以显示权势的威力。
中国历代史家对夏禹多有赞美之辞,很少不恭之语,唯有《吕氏春秋·当务篇》上说:“舜有不孝之行,禹有淫湎之意”,又说“禹以贪位之意”。伯成子高是当时一位很有名气的诸侯,历经尧、舜、禹三代帝王。姒禹即位后不久,伯成子高便辞去了诸侯之职,回家种田去了。姒禹觉得很奇怪,便亲自到伯成子高住的村子去看望他。姒禹问道:“尧和舜在位时你肯立为诸侯,为什么轮到我执政你就辞职呢?”伯成子高回答说:“尧舜之时,民心朴实,没有奖赏和刑罚,大家都任劳任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有争名夺利的坏风气。而今大王为政,重赏赐,多刑罚,人人变得唯利是图,见利忘义,道德从此沦丧,天下将会大乱了,我还有何脸面去为官呢!”(《吕氏春秋·长利》)
从这则故事我们不难看出,当时新旧两种观念的斗争相当激烈。一些保守的贵族部落首领为了抗议姒禹推行的新政,宁肯放弃手中的权力,也不愿向他俯首称臣。
关于姒禹在位执政的年数,史书上说法不一,有说四十五年的,有说七年的,有说十年的。有人据此就武断地认为姒禹的在位年不可信。其实这种观点是错误的,是没有搞清楚当时的历史状况。事实上禹的在位年很准确,四十五年、十年、七年,三种说法都对。为什么呢?毛病主要出在写史人的视点上,因为写史人的视点不同,他们笔下的夏禹称王的时间也就不同了。四十五年之说是从虞舜二十三年(前
2105
)姒禹代行天子之事时算起的,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姒禹代行天子之事就已经是行使帝权了,因此他的在位年应该从虞舜二十三年算起,这样就成了四十五年。十年之说是从姒禹正式即位算起,这是准确无误的。而儒家学者为了宣扬姒禹的忠孝,从十年中扣除了三年为舜帝守丧的时间,所以才有了七年之说。其实这种所谓的三年丧期是极其荒谬的,难道这三年时间天下就没有帝王了吗?因此,本书尊重史实,仍以姒禹在位执政十年为准。
姒禹正式即位后,首先对他的族人进行了分封。据《史记》记载,姒姓贵族一共受封了十二个诸侯。这十二诸侯都是崇伯鲧的后代,他们是:昆吾氏(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寻氏、斟罐氏(又作斟戈氏)、彤城氏、有褒氏(又作褒氏)、费氏、杞氏、缯氏、辛氏、冥氏。这十二诸侯分封在全国各地,是夏王朝的嫡系核心力量。
夏禹元年(辛卯,前
2070
),有个叫仪狄的大臣发明了酒,并亲自入朝献给夏王姒禹。因为酒味甘甜,姒禹多喝了几杯,就醉了。次日酒醒后,他对大臣们说:“酒能麻醉人的心智,后世必将有因酒而亡国者。”他认为,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个人和社会都是有害的,因此,他从此不再饮酒,同时还疏远了发明酒的大臣仪狄。这里所说的仪狄发明酒,只是指他第一次为酒命名,其实我国早在黄帝朝以前就已经有了酒,只不过那时不叫酒,称作醴酪。《通鉴外纪》载:“古有醴酪,禹时仪狄作酒”,可见中国的酒文化最少也有五千年历史了。
同年,夏王朝在全国范围内统一施行了历法,称作夏历。史书上记载:姒禹“颁夏时于邦国”(《竹书纪年》)。这是我国古代历法之一,简称夏历,又称阴历、农历、旧历,实际是一种阴阳历。史称夏历为夏小正。夏历以寅月为岁首,以月亮绕地球一周为一月,以十二月或十三月为一年。月分大尽和小尽,大尽每月三十天,小尽每月二十九天。每年所差时间用置闰法调整。夏历的置闰法是:三年一闰,五年二闰,十九年七闰。
年底,姒禹认为皋陶是国中之大贤,确立他为天子继承人。姒禹正式称王时,已经年过九十,按前朝旧制,他即位后必须确定下一届的天子继承人。他本来打算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姒启,又怕大臣们说闲话,于是便心生一计,选择了当时很有名气的贤臣皋陶。此时皋陶已经年过百岁,比姒禹还大十几岁。姒禹的用心所在,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夏禹二年(壬辰,前
2069
),年过百岁的皋陶突然得了重病,来不及坐上天子的宝座便病死于家中了。姒禹只好重新物色接班人,经过仔细斟酌,便又推举伯益为帝位继承人。但是,他确立伯益为接班人的同时,却把国家的军政大权交给了儿子姒启。他让姒启率国家的常备军驻扎在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练兵,并把朝中一些精明强干的大臣派到姒启身边去辅佐他。其用意已经十分明显。
夏禹五年(乙未,前
2066
),姒禹率众往南方巡狩,在涂山(即当涂山,在今安徽蚌埠市怀远县东南)大会诸侯。此次南巡渡江时,姒禹与大臣和护卫们乘船渡江,船行驶至江中心,忽然看见有两条黄龙用背部把一条大船托了起来。船上的人都惊恐万状,感觉是末日来临了。姒禹却从容镇定,笑着对身边的人道:“我受命于天,竭尽自己的能力为天下人造福,生是人的本性,死也是命中注定,对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据说那两条黄龙听了他的话,既没兴风,也没做浪,便都摇头摆尾地离去了。
同年,“禹以历山之金铸币”(《通鉴外纪》)。铸币就是铸造货币,姒禹下令把从历山(今山西永济市蒲州镇南雷首山)开采的铜铸造成货币,这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铸币记录。说明当时我国的商业已经普遍存在,夏王朝的商品经济出现了繁荣的景象。因为在此之前的数千年,虽然也存在着商品交换,但都是以物易物,互通有无,并没有代替商品的货币。后来人们觉得用商品直接交换太费力气,便用贵重的小商品(如金、银、珠宝、玉石等)作抵押交换大的物品,逐渐就发展成了货币。在夏王朝以前,各部落之间的货币多种多样,而且只是在本部落内部使用。夏王朝首次统一铸币,在全国流通,从而促进了夏代商品经济的发展和繁荣。
夏禹八年(戊戌,前
2063
)春,姒禹往江南巡狩,大会诸侯于茅山(今浙江绍兴市境内会稽山)。姒禹执政期间,执法严明,有令必行。这次茅山大会时,因为防风氏(古部落族名,在今浙江湖州市德清县一带)的首领到会迟些,姒禹认为他不遵守约定时间,藐视君王,当场就下令将他处死,吓得其他诸侯心惊胆颤,无不屈服。
夏禹十年(庚子,前
2061
)秋八月,“夏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史记·夏本纪》),终年百岁(《通鉴外纪》)。有人也许会问,虞舜南巡是在姒禹的逼迫下不得不去,可是姒禹百岁高龄,为什么还要东巡狩呢?难道也有人逼迫他吗?
原来姒禹在治水期间,几乎走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对神州大地了如指掌。他在治水的同时,也为自己百年之后选择好了长眠之所,那就是美丽的江南水乡。在他百岁的这年夏天,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子不爽,意识到自己阳寿将尽,应该抓紧提前安排自己的后事。于是他决定趁着自己还没有病倒,要亲自前往会稽山寻找合适的墓地。他旋即于这年秋天率领部分大臣东巡狩,由于旅途劳顿,行至会稽山时,突发急病而死。他死后,他的后人遵照他的遗愿将他葬在了会稽山。
姒禹在中华大地上曾经留下许多遗迹,如浙江绍兴市东南有“禹陵”和“禹庙”,山西河津市城西北有“禹门口”,河南禹州市城内有“禹王锁蛟井”,黄河三门峡上游有“禹王庙”,四川乌山县有“错开峡、斩龙台”。巫山县志上说:“斩龙台,治西南八十里;错开峡,一石特立。相传禹王导水至北,一龙错行水道,遂斩之,故峡名‘错开’,台名‘斩龙’”。
姒禹五十六岁代行天子之事。九十一岁时正式即位称王,建立夏王朝。在位执政十年,东巡狩病死于江南。死后遗体葬在会稽山禹陵(今浙江绍兴市禹陵乡禹陵村),王号禹,尊号夏王、夏后,谥号帝禹。(夏王生前称“后”,死后谥号为“帝”。)
河马的秘密河极禹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