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剧探清水河同人5

第六章 赵德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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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天冷的可够早的。才霜降，这清水河就开始上冻了。
我这身子是扛不过今年冬天了，想也知道死了也没人给我收尸，估计烂透了也没人知道吧。还是自己早点下手，也图个干净痛快，就是不知道这清水河下还有没有我的地方，这些年啊。。。。
得有十多年了吧，那时候我的伙计们还在呢。
火器营这地方不大，有个大烟馆，当家的叫宋老三。说起这宋老三啊，是旗人，祖上也虽说没什么大出息，可靠着朝廷的优待，日子过得在我们这也是数得上的。可后来世道乱了，大清亡了，再加上这老宋家几代单传，把宋老三宠成了个软蛋、怂包，胆小怕事耳根子软，当不了家、主不了事，废物点心一个。
不过这小子会娶媳妇。您就说他头一个吧，那是清贵人家出身，虽说不是富裕人家，可也带着大家闺秀的范儿，把个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日子比不上祖上，也是让街坊四邻都挑大拇哥的。
不过好了也没几年，这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病病歪歪的花了不少钱也不见好，除了个丫头也再没给老宋家添人口。几年下来，看着家里给看大夫的钱往外流，看着老家为了个儿子唉声叹气，看着宋老三在外面又找了个人。这媳妇啊能干是好，可也不能忒要强了，这不，心里一口气憋住了，她就上了吊了。
您说说，这不作孽吗，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也得想想自己那丫头呀。得，她这一走啊，宋老三就把外面那个娶了进来。这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他这续弦也不是省油的灯，十来岁的姑娘啊就不好过喽。
不是亲爹不疼姑娘，只是这婆娘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外面来的，不是我们火器营的，来的时候身上有不少银钱，跟了宋老三之后，撺掇着他买房子押地，又把自己所有傍身钱拿了出来，开了这大烟馆。虽说这买卖缺德，可挣钱啊，没一两年，这宋家就成了我们这的大福户了。这买卖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是这娘们把持着，她说一宋老三不敢说二，听说啊，这宋老三在家里天天要跪着给他媳妇请安嘞。
这后娘啊跟宋莲——就是宋老三前面那个留下的闺女——不对付，老家没了之后，这俩人闹得越发厉害了，宋老三也不管，天天的遛鸟喝酒抽大烟，家里鸡飞狗跳，自己倒是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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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天也冷的特别早，跟今年似的。
火器营来了个新巡防营营长，姓李，叫李大彪，带着个傻儿子来上任。那时候我手里还有俩闲钱，在各个长官面前还说的上话。偶尔替这位李长官办个事，挣俩钱花花。
要说这位李长官，原来就是一丘八，不知怎的娶了上司家的小姐，从此发了家。您想想，这样在家里能有什么地位，出了名的惧内，在家里被这位大小姐非打即骂，可能有什么办法呢，您得供着啊，人家可不知道几房姨太太，可十多年了，直到老丈人不让再进人了，除了那傻儿子，愣是没有一个能养活的孩子，您说，邪不邪门。
这李长官啊，估计是在家气受大了，净拿外人撒筏子，心黑手黑的，上任一年，在火器营就是明抢，搞得好多铺子都干不下去了。
就那天，霜降前五六天吧——您看，真是老了，要不行了，眼巴前的事记不住了，一把子旧事倒是清清楚楚的——我到宋老三的大烟馆去，他那个不省心的媳妇嫌我钱少，没给我好脸看。人那，就得收着，这玩意看不上我，还捎带了两句李大彪。可不巧，就正让人正主听见了。
想想，这油水也该榨到宋家大烟馆了。李大彪让宋家五天之内筹出五千块现大洋，要不就把宋莲嫁给他那个傻儿子。
宋老三开始不干呐，那李大彪是什么好人家嘛，自己可就这一个闺女啊。不过经他那媳妇一劝，心里也就松动了，再说，五千块现大洋，那真是死也筹不出来呀。
过了两天，我带着李大彪的傻儿子去宋家提亲，眼瞅着事要成了，可他家里有个丫鬟出来坏事了，指着李家的傻儿子一通骂呀，反正在这丫鬟眼里，我们都是推宋莲进火坑的畜生。后来怎么着，这丫头片子一个枪子吃下去，蹦跶不动了，还搭上一个乞丐的命。
李大彪送来一身嫁衣和一把菜刀，这下，不嫁也得嫁了。
其实，宋莲这丫头有个相好的，就那唱曲儿说书的佟小六，俩人也算青梅竹马。可俩人再有情有义又怎么样啊，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人李家要人嫁，谁还说得了一个不。可这宋莲呀，随了她亲娘了，为了佟小六，一头扎进清水河寻死了。那佟小六呢，也随着他莲妹妹去了。两条人命啊，您说这事闹的。
事出了之后，宋老三两口子连夜跑了，李大彪听说他老丈人要来视察，编了个“宋家女寡廉鲜耻与人私通，事情败露羞愤自尽”的幌子把这事遮过去了。其实，天天肚子都填不饱，谁还有闲情惦记又有几条人命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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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这事吧，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可毕竟让李家娶宋莲的主意是我出的，李傻子提亲是我带去的，这宋莲和佟小六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心里也，终归是不落忍了。没多久，这火器营的长官就又换了，我也没了往上凑的心，就拖着这瘸腿打更熬日子。
这些年，火器营的衙门是一波一波的来人一波一波走人，快的连长官们的脸都认不清了。不过，这新来一长官，还是我的老熟人嘞。
新长官叫什么张三石，唉，十来年前人还在火器营的时候，我们都叫他嘎子，那时候就一货郎，跟佟小六那小子是发小，关系好着呢。这俩小子都是仗义孩子，那时候街上的小乞丐让李大彪误杀后，俩人还凑钱给收殓了，可没两眼的功夫，佟小六也没了。这嘎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办完佟小六和宋莲的丧事，没声息的就走了，一走就是十来年。现如今回来，摇身一变成了火器营的大长官了。
您可不知道，上任那天，嘎子那阵仗，火器营的人全被押着上街夹道欢迎，那当兵的站在道边冲着天上打枪，比鞭炮声可震人。嘎子骑着高头大马，后面十几台轿子抬着府上的太太、姨太太绕着火器营走了五圈才回府。手下的大头兵在各家铺子里拿了就走，高兴了的还给人砸个叮咣。整整一天啊，火器营就没消停，这一天得剥下火器营一层皮。想想，嘎子原来多憨厚一孩子呀，这回回来呢，除了没祸祸好人家的姑娘，别的事只比那李大彪更心黑手毒。李大彪还知道找个由头，嘎子他张嘴就要伸手就打，这才回来半个多月，就收了六间铺子，两房姨太太。
这不，他对钱和女人刚消停点就想起我这个老熟人了。光这两天，我就挨了五六回揍了。身上全是新伤，压根没有旧的，您说这事闹的。本来就瘸了一条腿，现下可好，两条腿算是全废了。我这身子呀早年间让大烟膏子掏的就差不多了，这一身的伤也没钱找大夫——找了又怎么样，不还得挨打吗——再挨上两回也就交代了，还是别给人长官找麻烦了，还是自己来吧，也省的到时候没人收尸，烂在街上。
这两天下雨，地上湿滑，倒是方便我坐在床板子上拿手划拉到清水河边。今年的天冷的可够早的，估计用不了多少时候，这清水河就冻上了，我可得早点啊。不知道这么些年，河下的街坊们还认不认得我啊。
唉，不认得就不认得吧，一层冰一场雪这世界也就清静了，明年开春，就又是一番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