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维德】蜉声（一篇完）(6)

细细一想，他们又能真正拥有多少时间呢……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之后两人都静静地躺在原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日常。
过了很久，那个人梦呓似地开口，问道：
“维德，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想啊。”
若是能够离开这鬼地方的话，谁不想。
“那我们……”
逃吗？
“我是改造人，脑子里有定位芯片。”自己只是陈述着不曾说出的事实，语气平淡得一如既往，“只要研究所想查，我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这样啊。”
“无所谓了。”维德欣慰地发现，自己还能笑得出来。
反正，他也从未有过选择权。
被带进研究所，被那些人改造，被丢进这场赛事。
在“自由”和“生存”的天秤上，动弹不得地坐在杠杆一端，和自己所期待的未来遥遥相望。
至少现在，他还能和朋友躺在这里，晒着太阳吹着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然而那个人忽然坐直了身子，面朝溪流，一动不动。
“你在看什么？”维德忍不住问道。
“这个。”他指了指水面，“这是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自己随后也跟着坐了起来。清澈的溪水被划开一道道圆纹，小东西们张开薄弱透明的膜翼，拖着两条细长的尾须向前飞去。
“是蜉蝣。”维德只瞥上一眼，便再次躺进草中，“朝生暮死的可怜虫。”
“……和我们挺像的，不是吗？”
“……啧。”
维德望着他的背影，他望着蜉蝣的方向，一直没有回头。
这种微妙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下一刻，安特的声音就打破了这片静谧。
“喂——你们快来——瞧我发现了什么！”
“扑通——”
飞船此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将维德从躺椅上直接甩下地。再铁的头重重撞上椅腿也会疼，一声泄愤的“靠”直接喊出了口。
脑袋一磕，神清气爽。
系上了安全带的安特没心没肺，还在前排笑得乐不可支。
……这个没良心的。
维德阴测测的目光落在他的表面队友上，随后一转，瞪向一旁抖如筛糠的罪魁祸首。
“……你怎么开的船？”
“对，对不起！请听，听我解释！”搬运人吓到磕巴，“我，我们刚刚经过了，一片星云……”
“哦……一片星云？”
维德跟着“呵呵”了两声，接着出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可笑，整艘船都晃成这样，怕不是遇上了陨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