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灵·前夜祭(六):逆叙书
11月25日,第五次实验结束。
林破晓拿起水笔,顶着昏暗的烛光,在白纸上书写道:
第五次,还是失败了。其实也算不得是失败,他终于动心把她给杀掉了,手起刀落,血溅满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动也不动一下。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或许也算是成功吧……只是,只是他选择对待问题的方式,跟我想要的不同。
没想到,或是没算到…第三条路被他发现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便开始了这个实验,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前辈留下的烂摊子,由我来收拾罢了。
「自我」、「本我」、「超我」,本来就是一个人,而我们仨,把它们演绎的那么透彻。
是诺华德,他扮演本我。占据了他肉欲、情感的那一方,引导他脱离我的控制,离开这个世界,去追溯她,去寻找她。
为了让他的话更可靠,让她的形象更真实,他不惜在他的梦里塑造一个他心目中的她,一个不存在的她。
在黎明,他套上了她的躯壳,用她的嘴劝他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的束缚。
在黎明……
思绪回绕,林破晓下意识地想向抽屉摸索——在那里,还剩下最后一根香烟。是她曾经的友人送的,那时候他倒在血泊里说当她不能再保持冷静时,就点燃这根烟吧。她把烟盒拿起,盯着发痴…想起他倔强的笑,又放回原处,不舍得点燃。
在他死去的时候,也是黎明……
黎明,不该是曙光,是希望的象征吗?为什么?为什么我最亲近的,都在这个时候死去。
是想告诉我,不该存有希望么……还是想告诉我,与我同行,没有希翼?
到底想说什么?
外界的声音渐渐模糊,她脑子有点乱,不是因为不冷静,而是有些嗡嗡的的声音,徘徊在耳畔,纷纷扰扰的,有男声也有女声……明明听不清,却感觉是十分重要的话——
姐!
太多的疑问迫使她暂停了记录,她缓缓抬起笔,没有写字,声音越来越大,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但却辨不清。
是谁的声音?说什么?她扶着额头撑着桌子,睁大她那双翡翠般的双眸,想捕捉什么,想看清什么。
恐惧蔓延。
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始否定自己。这个女孩,也才刚才到含苞待放的年龄呀!世界的许多她都没经历过,而记忆却迫使她变得那么成熟,那么冰冷。
她也会动摇,或者在某个瞬间。身着的铠甲越坚硬,体内那颗跳动的心,就越发柔弱。有时候不经意的触碰,却会令她的眼眸渗出光。
或许很多人已经忘记,她也是个人呐……也会有高兴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只不过大多数人也和她自己一样,都忘了,忘了自己原来还拥有着情感,还拥有着爱。
我……还会哭么……
听着纷扰的杂音,她痴痴的盯着自己纤长的手,目光有些迷离。忽然她的心里很堵,不知为什么,突然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她想到了一些什么,可却又不敢确定。
有些时候,人的行为便是出于习惯,习惯着习惯着,也就成了人的一部分——人性。
或许你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扮演,习惯了一直冷冰冰的样子,渐渐的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我们都在扮演者,演着演着,便成了戏中的角色……诺华德如此,门泽维尔也是如此。那么你呢?林破晓。你还记得,在戏外的你吗?
这便是故事的谜底,你甘心吗?
她叩问自己。
声音,随着声音的指引,纷扰的思绪渐渐清楚了……可她的目光游离,没有安心。
“不懂的地方不如倒着看吧,或许有意外收获呢。”
渐渐的,她又想起了那个黑发女孩的话——不是伊皓雯,是另一个姑娘,同样是来自东方的女孩,只是一个笨蛋。
她有那么说过吗?好像是吧……好像是在玩解谜游戏的时候,在游乐场的时候。
那样一个欢快的地方,与她骨子里便格格不入,倘若记忆是正确的话,那这个女孩,在她心里占了极大的份量。可惜她的名字,却记不起来了。
她也是人,有些事情她也需要隐藏,她也需要遗忘。
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有偏头疼的毛病,只是这些年当中她隐藏的很好,从来不让她的雇主,她的主人发觉。
她不喜欢游乐场,那里的欢娱不禁让她想起天堂。
她不喜欢天堂。那种只存在于梦里,永远触及不了的彼岸,与现实的反差形成的失落感,她不喜欢。将现世所遭受的苦难转化为希翼,去幻想一些毫无根据的虚幻,她不喜欢。
她往后仰了仰,纤弱的背靠在用原木精心打造的椅背上,她胡思乱想,不知所措。
她想抬起笔写些什么,记录些什么,可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些思想虽然可贵,可一旦写下去,便失去了原有的滋味——有些精辟的话,重点不是在它是否能被人口口相传,只想把它说给懂的人听。
说给谁听呢,他已经不在了。人都是孤独的,就是因为他们孤独,他们才结伴而行。可团结的是他们的肉体,他们的心,还是孤独的。她不想张扬出去告诉全世界,她有多么了不起……只想依偎在某个人的怀里,轻声细语,把话说明。
她也是个女孩,是个人,是个孤独的人。也需要找人把话语倾吐,把秘密述说。
难道要挖个洞,把话丢进去,留给大地?她自嘲的扬了扬嘴角,想起了一则寓言故事,那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林破晓讲给她听的——上一个林破晓。
上一个她,正是因为无人可倾诉,才郁郁寡欢。
但她不想成为那个她,可是,有可能么?她的一切,都是他所给予,好的坏的都有他的影子,想摆脱他,太难太难了。
他不是神,她也不是。只是普通人罢了,你可有优点也有缺点的普通人,有瑕疵的人——而她现在也成为了这样的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她小声说。
是孤独么?
竟然胡思乱想了那么久。忽然,林破晓收回思绪,又放开了思绪,波澜的心从未平静。她突然间扬起嘴笑了笑,那不是是虚伪的笑容,也不是冰冷的——那是微笑。
她还从来没对其他人展露过这样的笑颜……或许有吧,但她记不得了。那么,不如再笑一笑吧,趁没有人发现……
倏然,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这个冰冷的女孩,在这个孤独的夜晚,忽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呀,到头来她还是舍不得他。
他会回来的,对吧,一定会的。
她想到了别人,另一个他…那个埋藏在心底的名字,曾被她以为早已遗忘的名字。
“他还好么……在那个彼方。”她继续说。
“他会回来的,在那个地方……地狱,也许是那么称呼,即使他沉了下去,他也一定会回归的,如战神般回归。”
门一下被打开了,发出了恼人的咿呀声,穿睡裙的少女顶着烛光,倚在门沿看着她,眼睛一闪一闪。
“谭梦落。”
作者:某只小小Maxav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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