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我的男孩不可爱(上)
“孟哥!我饿了!”坐在沙发上的九良露出一口大白板牙,冲我喊着,笑的人畜无害。
小兔崽子。我心里想。
“这一大早的,不知道自己起来做啊?就知道天天剥削我!”我正对着镜子梳头,“嗑呲嗑呲”的喷着发胶。
“我不想自己动手做!懒!”他每次求我的时候这么奶声奶气的。但是今天我并不想理他:“自己做葱油面去,爷不伺候你了!”
“……那我可做了?”他走到浴室门口,倚着门框看着我。“做吧!”他的眼神让我有点心虚。
“我真做了?”
“去啊!”
“好,我去了。”
“等会!还是我来吧!我真的不想再跟在你后面儿收拾厨房了,有那一个小时我什么菜都做好了。”我还是把他拦下了。
这反应在他看来估计是我投降认输的一种表现吧。这个小兔崽子,前几年的时候还挺乖,现在也不知怎么了,这么没溜。
我想着,进了厨房。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在客厅笑的眼睛都没了。真是的,眼睛那么小,长的一点儿也没我精神!嘿嘿嘿!
真是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了。还真挺怀念那段儿没给他字儿的时候,脸和肚子都圆圆的,多好玩儿哪!无聊了就掐掐他的脸,揉揉他的肚子,现在倒好了,这小子健身之后手劲儿大的出奇,我还真是扥不过他。
唉,白菜养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有的时候还冲我发脾气,看他那张脸我真想在菜里给他下点儿东西放倒算了!后来想想算了,他还缓过来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他 最小心眼 闹情绪 动不动假装不理不睬 我若靠近其他男孩 白眼马上就飞过来”
吃饱喝足,我换上衣服催他出门。
临走前我说穿紫褂儿吧,他偏不!您猜这老人家说什么?人家说:“我不想看着茄子戴着耳钉在我旁边站着。”
我我我我我……我现在还有重新挑搭档的机会吗?
最后还是听他的穿了黑褂儿。我也不懂为什么,你做了大褂儿不就是用来穿的吗?你不喜欢紫色当初就别做啊!
一路上我跟他赌气不理他,他倒好,在副驾驶上死活要唱歌。
“说说说说说你爱我~我我我我说不出口~”
得了,改磕巴了。
“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
照你这样唱,人家连电话号码也不留给你!
我在心里毫不留情的吐槽他。
好容易到了剧场,终于不用被他的“魔音”摧残我的耳朵了。
当上队长不容易,可是周九良这家伙居然带头架空我,什么苦活累活我还得自己办。唉,作孽啊,不说了,等会我得把后台的地拖拖。
“队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我正打算进换衣间呢,老秦一个探头把我吓够呛。
“干嘛呀!这湖广的后台!你是真的要吓死我然后篡位啊?!你再这样儿我封你箱了!”我心情不好,摆出队长的架子吓唬老秦。
“咳,不好意思队长,我,我家里有点儿,可能明后天就演不了了。”老秦这会儿倒是没怎么跟我贫嘴,我就知道可能是有重要的事儿,没再跟他闹。
“那,那你去吧,如果有什么事儿我来帮忙,想多请两天假也行。”有正事儿的时候还是不能闹的,我看着老秦,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老秦哪!记得多请几天假哈!不着急回来哦~”我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背后九良的小奶音儿飘飘悠悠的传过来。
我一偏头,看到走过来的九良。
“咳,九良哥,您是不盼着我好吗?”老秦也是个作死小能手。
“盼着你好啊~好好活着啊!”说完他就走了,还不忘瞟了一眼我搭在老秦肩膀上的手。
“咳,队,队长,那我赶紧先走了,您,您多保重!”说完,老秦赶忙撂下我的手,逃也似的奔出了大门。
我有点儿懵。
“我的男孩 真的不可爱 习惯付出 讨厌依赖 他的关心 明明就无处不在 却永远学不会坦率”
上场前,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后台打游戏。
九良也不知出去干什么了,其他人都走光了。
“唉,又输了。”再输我就五连跪了!我的战绩啊……
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容易饿。比如,我现在就饿了。这后台也没啥吃的,我就望着天花板发呆,耳朵里听着前台师爷的段子,嚯,这说的什么呀!
“哐啷”一声,门儿被人暴力砸开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儿就要从沙发上掉下去了。
“谁啊!吓死我了!”
“咳,那什么,不好意思啊……”九良估计是看见我被吓的眼泪汪汪的,也有点儿尴尬。
“咳。炸糕。” 周九良一指桌上的塑料袋。
“我知道是炸糕!”我就算有阅读障碍,可这包装袋上两个字还是能读的。
“你是不是饿了?”
“没!谁跟你说我饿啦?我才没……”
“给你买的。”
“给我……”
“快吃!吃完上台!我刚有事儿,顺便带的。”
“有事儿个屁,专门给我买的就直说!”
“扯淡!”
“我的男孩 真的不可爱 怀疑诺言 不说未来 当我害怕 他会离开 他用眼神 再次对我表白”
“要不您别去了吧,您昨天才喝了一餐大酒。”九良坐在床尾,抱着手看着我。
我挠了挠鸟窝一样的头发,苦笑了一下:“不行,几个队长开会,肯定不能不去。”
“唔,也是。那在哪儿吃呢?”
“嗨,就上次,张云雷请吃饭的地儿,离家还不怎么远。”我窸窸窣窣的爬起来,滚到浴室里,然后撑着梳妆台站定。
“您昨儿到底喝了多少啊!”周九良一副嫌弃的模样。
呵,看吧,男人的真面目啊!以前我喝多了,他都会帮我煮醒酒汤的,会用手扶着我的后背,慢慢的给我顺气,会陪我胡闹,还会抱着小板凳坐在我的床前,确定我睡着之后再去洗我吐的一塌糊涂的衣服。
现在呢……
“没多少。你知道我喝不了酒的。”想到这儿,我的语气有点儿清冷。
“这……您怎么了?”周九良可能感觉出我的不对头。
“什么怎么了?我要梳头了,你不是说你讨厌发胶的味儿么?”我把他往外面赶。
“额,这……等会。”他看着我。
“嗯?”
“耳钉没戴。”
我昨天晚上嫌睡觉的时候它硌着我,随手就给摘了。
他“噔噔噔”的跑去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攥着一个东西,我刚要伸手接过来,他却抢先拽住了我的耳垂。
“小兔崽子你轻点儿!”
“嗯,轻点儿。”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心跳有点加速。其实只要他温柔一点点,我都会沦陷。
“好了。等会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我草草的答应,直到坐上车的时候心脏还是砰砰直跳。
饭桌上的气氛很和谐,倒是张云雷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仗着自己不能喝酒,用茶代酒来灌我们几个。要不是最后壮壮小朋友发话,估计我可能晚上是真的得被抬回家了。
“行了行了,既然差不多了,那咱们今儿就到这儿?”老阎最后强制让我们散了,要不然还不知道烧饼和张云雷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我们陆陆续续走出包厢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包厢外边儿蹲着个黑影儿,他嘴里还叼着根烟。
我莫名觉得他抽烟的动作非常熟悉。
“嚯这谁啊……诶九良,你蹲这儿干嘛呀?”老阎被吓了一跳,赶紧把九良扒拉起来。
“接我们先生回去。”他笑着对老阎说。
“哦……那什么,他是有点儿多了,也不能开车了,要不我把你俩送回去?”老阎看着依在烧饼身上的我。
“不用了,住的也不远,我俩走回去就行了。”
嘿,好小子,我还没说话呢他倒先拒绝了。
老阎把我们一个个都送走,然后才自己回家了。
路上,我不怎么想说话,凉凉的晚风吹过来,盖在我的脸上,很舒服。
“今晚喝的多吗?”他问。
“还行吧。”我老老实实回答。
“要喝醒酒汤吗?”
“不用,回去我就睡了。”
一路无话。
我心里乱,胡乱的冲了个澡就躺下了。
眼前却总是出现那个留着短短寸头的,有着圆圆脸蛋和肚子的,说话奶声奶气的九良。
想着想着,我居然有点儿想哭。九良,九良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他现在正当年哪,可是我呢……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带着他这个小拖油瓶儿啊?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时候有过怨言哪?可他倒好,现在都不喜欢我了……
门外突然出现“啪嗒啪嗒”趿着拖鞋的声音,我赶紧擦擦眼泪,装作睡着了。
声音到了门口停下了,等了两秒钟,我听见他走进来了。
床头柜“嗑哒”了一声,应该是九良端了杯水进来。然后他就定住不动了,我心说怎么还不走?就听见他小声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打开我床头的小台灯,把亮度调到最低,他沿着我的床沿坐下了。
“先生别装了,我知道您没睡呢。”他轻轻的说。
我不睬他。
“您不理我啦?哪儿有睡着了的人眼珠子直动呢?”
我还不理他。
“唉。”他伸出手,硬是把我放成趴卧的姿势。“给您按按腰。”
别说,他的手劲儿大,但是用的恰到好处。手法也十分熟练,我真的很舒服。
“舒服吗?”他一口小奶音儿。
“舒服……”我一会儿没留神,就着了他的道。
“看看,您还不是醒着的吗?”
“……”我无言以对,把头埋进枕头里装骆驼。
“好了,您睡吧,我在旁边儿陪着您。”他收手,我真觉得他今天晚上是不是吃奶糖了?一直都是小奶音儿。
“……”我翻过来,看着他。
那一瞬间,现在这个拥有一头小卷毛儿,瘦削的脸部曲线,健硕身材的男人,居然和我记忆里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年九良重合在了一起。
“九良……”我低低的喊出声,眼睛里却湿润了。
“先生别哭,我一直都在。”
这是个稍微成熟点儿的孟哥。
把可爱的男孩子做到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