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鸟（10）

回到学校，华银果然不再理她了，两个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装作一对陌生人。
已经够了。
她靠在走廊边，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户照着她的侧脸。走廊上人来人往，她看见华银从她面前走过，直直地走过去，就像对所有其他陌生人所做的一样，神色木然地走过去。
真是荒唐。
真是个笨蛋啊，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么蠢的事。
叹了口气，轻笑了两声，眼睛开始变得发累，发虚。
已经够了吧，那么悲伤的话题。
——
一个，一个的人流从眼前飘过，毫无意义，随机又不可确定，好像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一样，看不清脸，更看不清姓名。
赵月站在她面前，不过她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她走到她的身边，也像她一样，后背贴在了墙壁上。
“萧叶。”
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吗，不可能吧，谁会叫自己的名字。不，仔细一听，这个人离得还挺近的。
“萧叶。”赵月又叫了一声。
她闭上了眼睛。
“丧葬的事，你要不要来。”
她的眼睫毛动了动，但并没有睁开。
“韩紫的葬礼，你要不要参加。”
胸口处似乎猛地受到一击，渗出一缕缕红色的血丝。
天哪，为什么要提起那个名字，她努力地压抑住心中的情感不让自己崩溃。对于这种事情，之前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所以说现在她的外表并没有表露出过于明显的不对劲。
“我是要去的，原来班上的多数人也会去，你……你要不要来？”
“我……”她张开嘴唇，却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紧了紧自己的拳头。赵月知道这表示她不是没听清楚，所以也没再说一遍。
“我不想去。”她动着自己的嘴唇，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紧闭的眼角下，流出的两行泪滴。
“也是，那，我走了。”赵月可能并没有看见她的眼泪，也可能是不想打扰她。只留下这样的一句话，就离开了。
远去的脚步声，逐渐混匿于人群之中。她睁开眼睛，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自己，果然还是不行吗，果然还是……
无法忘怀
的人，的笑脸。
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
冰凉的水刺激着面部，结露的水珠从发梢滴落，萧叶的两手撑在水池旁，擤着鼻子。大量的凉水似乎能使她的情绪平息下去。
她再次捧着双手，对着水龙头，然后用力的往自己的脸上浇去。猛烈的，刺入骨髓的冷意，即刻从脸上泛滥开来，浇灭心中的酸痛。
喘着气，急促的呼吸喷涌在镜子上，形成了一团看不清的雾气，让她无法辨认自己的眼睛。
对于你，对于我，这片玻璃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
她不停地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自己彻底地冷静下来。仔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直到确认它已不再跳动，才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门。
“叶。喂。”
此时的萧合正站在她面前，但是她一心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的头发都没吹干。”
萧叶一看，湿漉漉的黑发垂落到肩膀上，正在不停地淌着水，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了吹头发。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不吹干的话又会感冒了。”她有点生气，拉着萧叶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插上了电吹风的插头。
热乎乎的气流从后脑勺喷出，闷热的温度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热。”她抱怨到。
萧合把电吹风的风口对向一边，然后凑上去研究着上面的一排按钮。
“好像，只有热风。”她手里的电吹风，大概是好几年前的了，功能也不是很全。
“将就用用吧，行吗？”她有些抱歉地对她说到。
“恩。”萧叶点了点头，于是吹风机又呜呜呜地工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