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追凌）沽酒卖花(4)

蓝思追伸手接过抹额，微凉指尖碰触到掌心的一瞬让人有些心寒，金凌起身，道，“没什么其他事，我先回屋了。”
蓝思追拉住了他的手，金凌被迫转身，接着，那缓带轻飘的白抹额就被折了双折放在他手中。
“送给你了，阿凌。”
金凌瞬间愣怔。
冷风自窗缝吹来，烛焰摇晃，金凌反应过来，立刻将抹额推还给他，语调有些冷，“这东西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当然不能随便送人”，蓝思追道，“可我没有随便。”
我是认真地，想要交付我的余生。
8、
金凌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蓝家抹额。
在他小叔叔的密室封屉里，就藏着这样一段云纹锦缎抹额。叠得整整齐齐，放得小心翼翼，在久无天光的黑暗里待了那样久，再拿出来依然洁白如新，一丝尘埃也无。
十二万分的珍重，近乎虔诚的挚爱。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抹额对蓝氏子弟意味着什么。
此生只为遇一人，遇一人，则不悔，紫陌红尘，千般离索万种伤情，只此一人。
这样深重的感情，他并不知晓自己能不能承受。
一夜辗转不眠，只斜光到晓穿朱户，他束发佩剑起身，悄悄来到蓝思追房间，将白抹额放在他床头，转身离去。
恐我负君情深此刻，亦恐别时君恩负我。
9、
蓝景仪一边打呵欠伸懒腰一边向楼下走去，走到半路见蓝思追的房间毫无动静，便又折回身敲了敲他的门，“思追，走了没有？”
蓝思追将床头抹额紧紧攥在手中，闻言回神，临镜佩戴齐整，答道，“我马上就来。”
两人一齐下楼，蓝景仪觑了眼蓝思追神色，犹豫问道，“大小姐呢？你们……”
蓝思追回头望了一眼金凌房间，回道，“他昨夜有事，回兰陵了。”
蓝景仪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有什么要紧事必须半夜回去处理”，忽而想起金凌如今已是一宗之主，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紧急事务，内心腹诽，“做宗主可真累，我以后可千万别倒霉被叫去做宗主……”
两人在楼下与各位师弟汇集之后便往云深不知处赶去，蓝思追踏在佩剑之上，心思却有些神游，心事重重到了云深脚下后闭眼沉吟半晌才入门来。
 向蓝启仁回报梁州邪祟诸事时却仍是有些心不在焉，前言不搭后语，蓝启仁以为他是刚刚奔波回来有些乏累，便也没有为难，只让他下去歇息。
蓝思追躬身退去，坐立难安一日终于下定决心，在昏黄日色中来到了寒室门前。
夜风飒飒，拂乱鬓发，刚下过雨，凉意甚浓，他就这样孤身无言在寒室前站了一整夜。
乱的心渐渐沉寂，抑的情再不可控。于他而言，金凌是他所求，其他皆可弃。
他原本该藏住那些心思，以曾有交集的故友身份远远看着他，不远不近，让人欢喜又让人煎熬的距离守着他，可是，无意间落在对方手中的抹额却替他做出了决定。
他记得泽芜君闭关前曾对他说，若以后遇见想不清楚的事情可以来找他，若是想清楚了……
晨曦微明时，蓝曦臣的声音在门内低低响起，“思追，你是来同我告别的吗？”
10、
蓝思追其实想不明白泽芜君是如何预料后事的，彼时年少，连自己都未能想到如今这一遭情劫，泽芜君却已预测到这些，莫不是真的入了道成了仙？
可蓝思追清楚，泽芜君此生是再做不成仙了，百代红尘，自有牵扯他的人与事，堪不破的孽与债。
面对少年疑问，蓝曦臣只是云淡风轻笑答，“彼年有故人擅揣度人心，他曾同我说起一些事，说金小宗主待你不同，自己又看不清，怕看清的时候早已泥足深陷。”
“他嘱托我，若有契机，莫让你们重蹈覆辙。”
蓝思追默然。
当年金凌在敛芳尊密室拿出那段白抹额的时候，可能仍旧年少，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说出的话带了明显的怨气，“你们蓝家人，情深不渝，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