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浅析五更琉璃与三日月夜空的悲剧性结局(4)

她与小鹰都相处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鹰最不擅长的就是两个人里面选一个？如果小鹰还有更不擅长的事情的话，那大概就只有四个人里面选一个了。果不其然，小鹰一脚把球踢了回去，“你觉得呢”。夜空登时就虚了，“大概是我？”，小鹰再补一脚，“你觉得合适吗？”，会心一击，夜空倒地。
在后面没过多久，星奈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跟小鹰有婚约，导致邻人社里气氛剧变，星奈占了上风。如果考虑到这一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A选项其实是星奈有利，B选项星奈不利，而小鹰给出了一个倾向于B的答案，显得更关心夜空呢？这样的分析大约是不成立的，因为小鹰心里清楚夜空不知道婚约的事，而且从后文他的表现来看，他压根没打算提婚约的事。既然他知道夜空不知道，那么他在作答时就不会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从全书给我的观感来说，我不相信夜空智力低下，也不认为小鹰会主动去把局面搞复杂。这两点乃是出自我的自由心证，不打算在正文中做详细说明。并不脑残的夜空在已经很复杂的局势下突然逼宫，想问的却不是她和星奈谁大谁小。当时的她还有什么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的信息，让她甘愿冒被小鹰当面打脸的风险也要弄个明白？
回到两个选项上，再次细细品味其字面含义。“十年之前”，是小空与阿鹰的相识、相知再到不辞而别；“现在”则是邻人社欢闹而又蛋疼的日常。排除掉上文所说的最省心的“比大小”，就会发现，夜空想问的是一个直击友少本质的问题——“你把这部作品当成有唯一女主的情感正剧，还是没有唯一女主的后宫喜剧？”面对这个氢弹级的问题，小鹰有那么一秒钟是真的慌了。他心中是倾向于后者的，但面对那个想当唯一女主的夜空，他没有勇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好启动保护机制，尝试回避。敢问出这种问题的夜空怎么可能让小鹰跑掉，继续追问，小鹰竟然把同一个问题反手抛给了她。此时夜空的反应非常微妙，她竟然也慌了。按说此时本来应由她掌握主动权，对这种无耻的反问就应该再给一巴掌抽回去，夜空却自己接了下来——“我认为本书存在唯一女主”。然后小鹰一句“呵呵”，反客为主。
由此看来，夜空的智商不低，她敏锐地把握住了混乱局势中的关键问题；但也高不到哪里去，在自己没有做足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挑衅小鹰的核心利益，结果惨遭滑铁卢。夜空之问是全书中此消彼长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原本可以成为主线剧情的“小空与阿鹰的故事”自此之后逐渐黯淡，让位于后宫争宠的闹剧。那场闹剧最终将邻人社推向了分崩离析，小空与阿鹰也渐行渐远。第七卷时的夜空手里最大的牌无疑就是十年前的孽缘，但这张牌不能轻易打，打出去之后她就什么都不是了。更何况这张牌是个双刃剑，爱也由是，恨也由是，我在《<友少>完结纪念》里已经做了详尽说明，此处不再赘述。重点是，如果这张牌打的时机不好，反倒很可能令小鹰回避、疏远甚至厌恶她。在线路控制上，比起做一个被厌恶的唯一女主，恐怕还是做一个普通的后宫作女一号来得省心一些。
从以上两段分析，可以看出我对此二人所抱持的态度——黑猫尽力了，也尽心了；夜空尽力了，却不够尽心。然而不足以也没必要跨越时空的壁障去断定夜空不如黑猫，毫无意义。黑猫是空手套白狼，并没有背负什么前世今生的因缘，她在攀登情感的高峰时，每一步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然而在似乎快要登顶时一失手坠入了万丈深渊。夜空则相反，背负的因缘实在太多，如同债务过多的公司为了竞争而继续举债扩张，最后由于政策问题导致资金链断裂而破产。两条不同的道路，将两人引向了同一个苦涩的结局。
解铃还须系铃人，品尝了两人的苦痛之后，接下来就该看看给她们带来悲剧命运的两位男主了。黑猫与夜空殊途而又同归，京介与小鹰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本质上的不同。此二位男主的相似之处大约不需要我多说，通论将他们视为“渣男”。对此我并不反对，但渣男二字只不过是个标签罢了。撕下这个标签，从中还能看到更多有意义的重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