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白亮］回首·决堤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念君君离去，思君君归来。
故不曾笑颜，满疮何人阅？
罢笔，书案上的俊美的苍白少年，忽而挑起嘴角，对门外的人粲然一笑。
“太白。”韩信端来了亲自熬制的良药，刹那间，浓郁药苦味弥漫开来。
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可他还没有病啊！
见韩信离自己越来越近，李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如临大敌一般地盯着韩信，手里紧攥着佩剑。
原本傲骨凛冽的白色剑气，竟也开始萎靡不振的逐渐消散。
“韩重言！我能不能不喝啊……”
本来李白想吼一声将韩信唬住，奈何人家好歹也是位蛟龙之主，仅仅是一个似水温柔的眼神，便让他不由自主把那句话生生憋了回去。
李白极为委屈地撇了撇嘴，嚅嗫着双唇轻声道：“我都喝了多久了，一直不曾见好转，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别做那无用功了。”
他身上的弩伤，不知为何，一直不见好转，哪怕是用了神力抑制住了出血，也只是徒增无用功，就连仙界神医的扁鹊，都觉得无比棘手。
弓弩上被涂有剧毒，毋庸置疑。
可究竟是谁想要害死神君，要想在偌大的天界寻找，那便是天方夜谭，做白日梦罢了。
除非，动用各大家族之间的关系……
“诸葛亮历劫回来了，你不去么？”韩信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白斩鸡蹙起眉头强忍着苦涩将药吞了下去，一时之间，心底的疼惜浮上眼底。
李白放下药碗，生无可恋地瘫在书案上，幽幽道：“人家心有所属，我干嘛叼着一枝花不放，再者……”他慵懒地抬眸，看向韩信，继续道：“是谁趁火打劫自作主张，直接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事给定了？”
桃花枝头绽放笑靥，夭夭桃色，蓬勃生机，只是武陵的天色些许沉黯。
略有疲惫的诸葛亮阖眼在树枝上假寐，脑海中挥不去的是李白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了那一弩。
“仙君。”一位身量笔直，面容俊郎的少年站在桃树下，柔声唤着他。
诸葛亮抬眸，略带无奈的苦笑，“是子龙啊。”
“有人要找您。”
良久，他才启唇，问：“子龙，不恨我擅自做主把你带到这武陵么？”
赵云闻言，浅笑安然，竟让诸葛亮一时之间，有了莫大的负罪感。
“若不能如此，军师想错过在下几次呢？”
桃瓣飞舞恋红绸，此情可待成追忆。
李白提着韩信硬塞给他的酒酿，强颜欢笑地面对诸葛亮，他从未觉得空气竟如此紧绷，太多的话语全部化为呼出的浊气。
“你身上……”
“历劫的感觉……”
两个人同时开口，久违的默契，如同咒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隔阂。
韩信站在武陵外，抬眸看向被薄纱裹住的天空，略带无奈地挑起嘴角，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扁鹊那一句无情的话语。
“他大限将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是啊，相见恨晚，摆酒畅谈，战场上的英姿飒爽，仗剑潇洒，桀骜不羁。
他爽朗的一瞥一笑，他都刻画在心底。
可惜，若不是这次，他大抵还是不会多分给他一半的眼神，果真应了那句老话，谁先动了不该动的凡心，谁就输了。
他说，他输了，可韩信从未觉得，自己赢了。
赢了又唤不回即将离去的人。
他亦输得彻头彻尾。
他默默地等他回首，可即将携手同行时，命运又不公平地让他们相隔两岸，决堤而崩。
李白是个痴情者，可他又何尝不是个痴情种？
“走吧。”好久，李白才从武陵走出。
韩信搂住李白的肩膀，问：“说完了？”
李白释然地摆了摆手：“准备准备回家成亲了。”
“好。”
白绫萧带随风逝，红妆艳裙难抵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