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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爱》

2023-03-10随笔小故事 来源:百合文库

阿言在车上昏昏欲睡,尽管车上很吵,尽管车身因为多处转弯而摇摇晃晃。
此时虽然是冬天,但南国的冬天与北国不同,车窗外大片大片的绿飞快闪过。
阿言摇了摇头 ,让自己清醒了些,刚转头看向窗外,一声巨响后带着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不正常地剧烈晃动,阿言下意识把手搭在前座靠背后的把手,但她依然掌握不了平衡。
车内已经尖叫连连,似乎都想要把心中的恐惧通过叫喊声驱逐出去,甚至没有绑安全带的乘客已经倒在了中间的过道上或者飞出了窗外了。
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阿言也不例外,她努力地往车座位的最后一排看去,还没待她看清楚,无边的噪声夹着一阵天旋地转,客车倒在了悬崖山边,危危欲坠。
事情发生得很快,不到一分钟时间里,这辆客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幸运的是,阿言绑了安全带,客车翻转并没有把她抛出车外,她慌乱中把坐在她旁边那个男孩拉住了。男孩并没有绑安全带,在客车翻转的时候他死死抓住扶手,在他快抓不住的时候是阿言拉住了他。
 巨大的力量使得阿言意识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她只觉得头无比的眩晕、全身都好像散架了一样,酸软夹杂着不知道身体上哪里的疼痛 ,只能本能地死死抓住手里的东西。直到阿言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她的意识才开始逐渐清晰。
车厢里没有被甩出去的乘客不安地叫着,或者哭着。其中一道凄厉、惊恐的哭声穿透了所有的声音,传到了阿言的耳中。
清醒过来后的阿言,面色苍白如纸。她一边努力往后看,一边大声喊:“小然,小然,不要怕啊,要抓住啊,不要,不要滑下去,我很快过去我救你。”说到最后已经哽咽得不成语调了。眼泪早已爬满阿言的脸庞。
还是这么的吵,阿言头痛欲裂,没有听到回应声,没有小然的回应声,只有越来越近的哭声。
不安,不安充斥在阿言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当阿言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小然的时候,小然在车的过道上,正向前车门方向滑去,滑到阿言所在的位置时。阿言大惊失色,用尽全力去抓住她。小然虽然下滑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因为隔着男孩,距离有点远的缘故,最终阿言只能抓住了小然的一点点帽子。
阿言死死地抠住小然的那一点点帽子,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着。世界好像安静了,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不能松手,一定不能松手。阿言咬牙坚持着,她不敢想像要是她没能拉住小然后会发生什么。
阿言死死地撑着,僵持住了。不知道多久过去了,阿言的手还是松开了,她真的尽力了,可为什么还是改变不了结果!
小然滑下去抬起了头,仰起了那张有一条条血痕只剩绝望的的脸,看着阿言:“姐姐!”绝望而又惊恐的声音。
眼睁睁看着小然滑落掉出车外 ,阿言脑海里‘轰’的一声,眼泪也去流不出来了,绝望,只剩绝望了,她心如死灰。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阿言不知道。慢慢地她听到了旁边那个男孩的叫声:“救我救我!”她看到了男孩在挣扎,他快坚持不住了。阿言没有动,静静地看着男孩挣扎。
最后,阿言还是拉住了男孩,已经有一个在她手中错失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又折掉一个了。
救援队伍来了,很快就把车上的人救了出来。阿言拒绝了上救护车,她坚持跟着救援队伍下了悬崖,她要去找小然。可是体力不支、身上有多处伤的阿言倒在了去找小然的路上。
再后来,小然进了抢救室,没能熬过当晚就走了。听到这个消息,阿言没有任何表情,从她松了手的那刻就猜到了结果不是么。
家里人都很伤心。一死一伤,不是什么好结果。家里人虽然很想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但看到阿言的精神状况,也没敢问她。逝者已逝,要保存者活着的人,不是么!
出事了的第二天,阿言就回了家。这时阿言的同学已经四处奔波找工作了,可她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刚实习完也是该找工作了,她不知时日过。
回家后的阿言,想要努力忘掉那一天的惨烈,但越想忘记越忘不了。已经四十四天了,阿言每晚都睡不好,每晚都梦到那一天,小然的哭声从梦中传来 ,透过梦境,穿到现实中来。每当这个时候阿言就会从前梦中惊醒,心脏疯狂跳动。再也睡不着,直到天亮。阿言急剧消瘦。
第四十五天晚上阿言高烧不退,陷入了昏迷,发热原因不明。昏迷整整持续了十四天。
阿言醒来的那一晚,她的耳朵塞着耳机,她立刻就认出了正放着的是一首由三无Marblue演唱,名为《病名为爱》的歌曲。
此后,阿言的身体开始慢慢的恢复了,不再那么消瘦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一天,阿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苍白的面孔,略消瘦的脸庞。左脸上有好几条疤痕,有浅有深,那是玻璃碎片给阿言留下的“礼物”。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写道:我把你带了出来,却没能把你领回家去。如果当时我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我想说我真的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可是又不敢说。仿佛那一天的情景历历在目,整整四十四天,我每晚梦里都会回到那一天、那场恶梦般的车祸。我还梦见小然回来找我,她似是问我,又似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的呢?明明你已经拉住我了呀!我好怕我好怕啊姐姐!梦里的她叫得是那样的撕心裂肺。第四十五天徬晚,我全身发热,陷入了昏迷。醒来后我才发现我已经睡了十四天。那十四天里我什么都不知道,好像我真的只是累了,只是睡了一觉。我把这些说出来,不是想你们安慰我,我只是太难受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不想自己一人扛着这些伤痛,什么都埋在心底,我想你们也知道我的痛苦、挣扎。这样可以让我不那么难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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