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亮】双生Ⅲ 文/花犯

远远地听见拍打手鼓的声音，长发及腰的姑娘坐在店门外，随着音乐即兴打着鼓点。我记得这家卖手鼓的小店铺，只是现在才知道，它的二楼就是元歌所住的私人公寓。
我怎么就跟他回家了。刚刚当众吼了小卷毛后，一些不该被想起的记忆又跳出来，叫嚣着，肆意折磨我麻木已久的神经。步伐渐渐变得缓慢，莫大的悲伤已经开始侵蚀我的心脏，太阳穴疼的要命。
我深知自己挣脱不掉如影随形般的阴郁。
我在楼梯过道拉住元歌，与他对望时眼里流露出无助，“我必须走了，以后……”再帮你改稿，我是想这样说的，话到嘴边竟沦为无语哽咽。
该死！要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发作时怎么伪装成正常人？
头痛欲裂，想说的话开不了口。
罢了。
不等元歌反应，我转身要走。去哪里，回宿舍还是医院，还是……去天台。
做个了结？
赵子龙，你看你，把我折磨成什么样了。
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我几乎惊呼出声。什么情况，疲钝的大脑拒绝思考，我甚至没有力气挣开他。
“你别怕，我能救你，相信我！”糯糯的声音中带着急切。
什么……
我和他僵持了一会，觉得该说点什么来解释自己不寻常的举动，我尽力维持平稳的语调，“我不是，那个诸葛亮。”
这样说很奇怪吧，可这是真的，赵子龙消失之后，我就不再是那个学校的传说了。
“我知道。”元歌踮起脚凑到我耳边，“你是和我一样的人。”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在我溺死于无尽的消沉之前，那个小小的身体抱住了我，传递给我发烫的体温。
居然会感到安心。
“跟我走，好不好？”
我点头。
打开防盗门的一刹，萨摩跑过来迎接自家主人，看到我以后狂吠起来。元歌弯腰拍拍它的头，“大白，乖一点。”
大白闭住嘴，眨眨眼睛，像它来一般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是我的错觉么，怎么看上去这只狗不太待见元歌。
像是听到我的心声，元歌尴尬地冲我笑笑，“大白它比较粘我哥哥啦。”
“你会读心术么？”
“算是会一点吧。”元歌接过我手中的电脑包，“而且你现在的表情……很容易被解读吧……想说的都写在脸上了。”
我无话可说。这家公寓很小，但装修很走心，陈设也蛮整齐。他把我带到卧室，撂下一句“坐这等我一会”就去了厨房。再回来时，他递给我一杯白水和四粒药片。
“这是？”
“安非他命。”
我从他掌心里捡起一片，细瞧了瞧又放回去，“我不吃安眠药。”
“那你平常在用什么药，我去买。”
头突然剧痛，像是千百只魔鬼在尖锐地高歌，我按着太阳穴垂下脑袋，声音痛苦到扭曲，“我……什么都没……”
小卷毛估计是没了主意，呆呆地站在我面前，轻手拍拍我的头，“你怎么这样对自己……”
手法跟刚刚招呼大白没什么两样。
过了一会，他蹲下身眼巴巴地望着我，“阿亮，你试试这个吧。我情绪崩溃的时候用过，效果……还不错。”
阿亮？你干嘛这样叫我。
捧着药片的手又送过来几分，他想帮我，用他所能找到的唯一方法。我吞下安非他命，被诊断为重度抑郁后第一次向精神类药物做了妥协。我不想给小卷毛造成困扰。
他很开心地拍拍手，“好啦，安心睡吧。”
他为我盖好被子，抹掉我鼻尖的冷汗，俊俏的脸上露出笑意。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地步，我只是看他坐在离人群很远的窗边，一个人望着梧桐树发呆，就想跟他说说话，仅此而已。
我跟他说，“出来一下”，他就应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