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魇》（终章）毒唐/HE(6)

“好了快动身吧，有什么话等妄衍从西域回来你们再好好叙。”灯杳杳催促，交代车夫这样那样，两个孩子分别跟长辈问过好，苏妄衍便上了车。
几日后苏妄衍到达了明教，他在绿洲短暂歇息了一下，正逢晚上，去了三生树。
三生树算是热闹，三三两两的总有人来祭拜，看着形形色色来许愿的有情人，苏妄衍只默默的攥紧了牵着曲温颜的手，曲温颜感受到爹爹的异样，用另一只小手覆上了苏妄衍的大手，他昂起小脸，蓝眸里仿佛含了满天的繁星：“爹爹我们也去许愿吧，神树听到我们的愿望就会把父亲送回来了。”
“好……”苏妄衍苦涩开口，这是最后一个地方，如果这里寻不得他的尔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信心去相信他的尔尔活过来了。
走向三生树的每一步都是希望，也是令人心寒的绝望。
他寻了处萤火虫繁多的地方跪下，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眼。
三生古树，如果你听到我的祈祷，能否把我的爱人寻回。
我以我的血肉之躯，我的生命起誓我们是真心相爱。
如果今生缘分已尽，请来生让我们再续前缘。
眼前漆黑的一瞬间，脑海里都是他们的过往，曲如尔给他的每一次暧昧，安抚雨露期躁动的他都是那样的温柔；曲如尔的每一个吻，都带着深沉的爱意和霸道，他享受这种被征服和占有的感觉，只有那种时候他才觉得，他的尔尔就是他的全世界；他曾温柔的执起他的手，细细摩挲着他指腹和掌心，用药水一点点除去他常年摆弄机关造物结的痂；曲如尔的轻功不好，偏偏带他时每次都能稳稳落地，托着他的腰肢，给他一万分安全感。
后来他丢掉了他的尔尔，隔着厚厚的冰棺没法儿再给他一丝温暖。曲如尔死后的两个月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直到一次吃饭吐的七荤八素，师父请了人来看，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孕育了和尔尔的骨肉，算算日子应当是生辰那天适逢雨露期和标记，极容易受孕的他有了小尔尔。初尝哺乳他小心翼翼，虽然知道身为地坤总会有这么一天，却不曾想这一天来临时他是孑然一人，战战兢兢的过了七八个月，终于到了临盆的时候。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疼痛，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断掉了，一额头的汗，和着眼泪沿着脖颈流下，嘴唇被自己咬的瘀血，机械的一张一合唤着曲如尔的名字，无人回应，他双手无所依靠，总想着抓空能被曲如尔握住，却一分力气也使不出，待他平安生下了小尔尔和小衍衍，人已经沉沉睡去，一对双胞胎被师父抱在怀里，这边欢喜那边也欢喜，连病容都有了转色。
他梦见他的尔尔温柔的拥住他，吻了吻他的嘴唇眉眼都笑开，说了句：宝贝儿辛苦了。
那时他的尔尔正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一动不动。
八年了，苏妄衍觉得自己尝尽了感情的苦楚，身边没有他，也爱不上别人。
他从三生树前站起来，眼里有了泪花。
“温颜许完愿了没有？我们要走了。”苏妄衍招呼还跪在地上的儿子，曲温颜站起来，乖巧的牵住苏妄衍的手，“许好了爹爹。”
苏妄衍拉着他往回走，一边问：“许的什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