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2)

这边雨村得了风寒，一个月才渐好。因为身体不好且没钱了，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暂且住下。幸有两个旧友，在这里居住，【甲戌侧批：写雨村自得意后之交识也。又为冷子兴作引
。】因为听闻林如海想找个教书先生，就托人谋了此职。因为只是个女学生，年纪小，身体不好不能有很多功课，所以很省力。

一年后，黛玉之母贾敏去世。本来要辞去雨村，但林如海又让黛玉守制读书，故又将他留下。但因为哀痛过伤，本来身体又不好，遂连日不曾上学。雨村闲居无聊，每当风日晴和，饭后便出来散步。
这天走到郊外，看见有个庙宇，题着“智通寺”三字，【甲戌侧批：谁为智者？又谁能通？一叹。】门旁又有一副旧破的对联：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甲夹批：先为宁、荣诸人当头一喝
，却是为余一喝。】
雨村看了觉得这两句话意义很深，不如进寺瞧瞧。里面只有一个龙钟老僧在煮粥。【甲戌侧批：是雨村火气。】雨村见了，便不在意。【甲戌侧批：火气
。】及至问他两句话，那老僧既聋且昏，【甲戌侧批：是反
过来的。】齿落舌钝，【甲戌侧批：是反
过来的。】所答非所问。
雨村不耐烦，就出来了，【甲戌眉批：毕竟雨村还是俗眼，只能识得阿凤、宝玉、黛玉等未觉之先，却不识得既证之后
。】想去酒馆里喝两杯。进了酒肆，看见了在古董行中贸易的号冷子兴者（冷眼旁观他人兴旺，他还是周瑞家的女婿
），以前就认识的，两人说话很投机。雨村与他搭话，冷说本要入京，想找个朋友说说话，就在这多住了几天，今天随意散步到此，没想到巧遇贾兄。两人聊天。
雨村问，最近京城有没有什么新闻，冷回到，没什么新闻，只是雨村的同宗家有个小小的异事。雨村说自己在京城没有亲戚，冷说你们同姓，难道不是同宗吗？雨村问是谁家。冷说是荣国府贾府。雨村说谁知道是不是同宗，但又说荣国一支，应该是同谱。（吹牛）但他家那样荣耀，我们不好去攀扯。子兴叹道：“如今的这宁、荣两门，也都萧疏了，不比先时的光景。”【甲戌侧批：记清此句。可知书中之荣府已是末世
了。】雨村道：“当日宁荣两宅的人口也极多，如何就萧疏了？”雨村道：“去年我去金陵，想游览六朝遗迹，那日进了石头城，【甲戌侧批：点睛神妙
。】路过他家老宅。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二宅相连，将大半条街都占了。大门前虽冷落无人，【甲戌侧批：写出空宅
。】隔着围墙一望，里面（环境描写巴拉巴拉）那里象个衰败之家？”
冷子兴笑道：“亏你是进士出身。古人有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现在虽然没以前那么的兴盛，但和普通的仕宦人家，到底还是不一样的。现在他们家享福的人多，能运筹谋画的却没有一个。每天排场用费也不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没倒，里面却不是从前那样了。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雨村听说，也奇怪道：“这样诗礼之家，哪里会不好好教育子孙呢。别人不知道，只说这宁、荣二宅，是最教子有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