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白】未来可期
封面美工/ 惘玖拾.vi
文/五月
01.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不知道楼下又是哪家的小孩儿不小心撞到了谁的电动车,传来一阵又一阵鸣笛声,房间里的旧空调轰隆隆响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坏掉。
没过几分钟,蝉鸣声渐弱,随之而来的是“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刚巧这时候,空调停了。
冷气渐渐散去,屋子里变得越发闷热起来,边伯贤扔了手上的鼠标窝在椅子里一动不想动,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这种气氛下还能杀死十几个人也真是难为他了。
歇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上越来越多的汗将背心打湿,黏腻的感觉很不舒服,他这才反应过来是没听见那熟悉的机器声音了。
可惜他对电器这类东西一窍不通,往常电灯坏了他也不会修,都是靠那人或是维修工。
他站在椅子上跟空调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过了几分钟后作罢,想着它说不定等会儿就自动修复了。
再坐回电脑前却是没力气打游戏了,今天打了好几把双排,但是队友们都没有讲话,房间里只回荡着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枪声,他连骂人都懒得骂,倒显得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没有那个人在,他都快活成行尸走肉了。
索性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开始睡觉,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渗进来,突然有些冷。
02.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他竟然从昨天傍晚睡到了今天半早上,边伯贤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看了看昨天忘记关闭的电脑,还处于游戏界面,有两条未读消息,估计是谁发的组队邀请,他没去看,只觉得喉咙干得很,鼻子也不舒服,有些喘不过气。
水壶里的水还是两天前烧的,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几杯水下肚,他想着可以省下一顿早饭了。
又坐在电脑前,开始了新一轮游戏。他这周的稿子早已在第一天就熬夜写完了,这几天自然没人来催他,他清闲得连门都不想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仔细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看不清远处的人,这明明是八倍镜,他怎么会打不准呢?
可惜啊,只堪堪进入了前十,这战绩不怎么样。
他觉得他需要去一趟医院。
或许是感冒了,有些头晕,他去急诊找熟人打一针或者开两副药就可以了,可是朋友却让他去拍个片子。
边伯贤不喜欢拍CT ,那感觉就像是一头肥猪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但是禁不住朋友的软磨硬泡,他还是去了。因为朋友说可以找关系给他免费拍一次。
“伯贤啊,我建议你去神经内科看一下……”朋友拿着边伯贤刚拍好的片子,表情不是很好。
边伯贤倒不是很在意,拿了片子就上楼去找神经内科了。
可是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03.
那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工作的时候喜欢戴着金丝边框架眼镜,喜欢用那支边伯贤送他的钢笔,哪怕现在用那双好看的手接过边伯贤手里的片子时,左手中指上还戴着他们以前几十块钱买的廉价情侣对戒。
放眼办公室,都是年纪大了的中年老年人,只有边伯贤是个小年轻,以前他也经常来这间办公室,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窘迫过。
他有些不自在地在椅子上动了两下,桌子对面低着头的那人也只是在刚看见他进来时眼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动容。
“最近身体有哪些不舒服吗?”朴灿烈终于开了金口。
“好像……感冒了,有些头疼,还有……看不清东西。”边伯贤想了想自己最近的症状,应该只是普通的感冒吧……
朴灿烈停顿了许久,就在边伯贤以为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他说:“回去收拾一下,准备住院吧。”
有那么一秒钟,边伯贤真以为这是他想让自己留下来的拙劣的借口,可是他却看见了他眼里的悲伤,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医生不该有的感情。
“我,怎么了?”快死了吗?
“现在还说不清楚……”
“你是医生,有什么说不清楚的?”
朴灿烈叹口气,“具体结果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至少一个月,你必须待在医院了。”
边伯贤从小身体没出过什么大毛病,因此也没怎么住过医院,不知道去医院要拿什么东西,随便拿了两件衣服,背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又回到了医院。
办好了住院手续,有护士带他去了病房,病房里除了他还有一个老人,看着挺精神的,听说快出院了。
这里环境不错,也没有刺鼻的药水味儿,他拒绝穿病号服,仍穿着自己的T恤,躺在床上打游戏。
临近五六点的时候,隔壁的家属来给老人送饭,边伯贤闻到香味儿才想起来吃晚饭这回事,看来他只能去食堂吃了。
穿好鞋打算出门,突然有人进来,是熟悉的白大褂。
没想到他径直走到了老人病床前嘘寒问暖,看也不看边伯贤一眼,边伯贤气呼呼地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老人拉着朴灿烈的手念叨:“这孩子安静的很,下午来了以后一直在看电脑,也没出声打扰我睡觉……”
朴灿烈一直盯着门口,听到这话回头笑着对老人和家属说:“他是很乖,这几天多帮我关照关照他,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又跟家属寒暄叮嘱了几句,他借口自己还有事便要提前走,过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拿走了边伯贤床上的笔记本电脑。
边伯贤坐在食堂角落里扒着碗里的青菜,一边吃一边嫌弃,这菜可真难吃,还没自己做的好吃。
头顶突然投下来一片阴影,一盘红烧肉放在了自己面前。
“呦……你这是想让我在弥留之际还能尝到肉的清香……”虽然嘴里说着这话,但身体却是很实诚地拿起筷子夹了几大块儿在自己碗里。
朴灿烈皱眉,“什么弥留之际?别乱说话……明天再安排你做个更全面的检查,早上起来不要喝水吃饭保持空腹,尽量早点儿起床,免得饿肚子……”
“知道了。”边伯贤闷闷答道,声音里没有了一点儿平时玩世不恭的气势。
朴灿烈突然有些心疼,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两人分开不到一年而已,他竟然把自己的身体搞成了这个样子。
“你别怕,我……”
“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生病了吗?我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吧?”
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04.
全身检查在朴灿烈的安排下很快就做完了,边伯贤没吃早饭,直接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想打游戏,可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自己的电脑。
边伯贤实在不忍打扰旁边床上看报纸的老爷爷,但现在也只能问他了。
“爷爷,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电脑?”
老爷爷从老花镜后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着报纸,“嗯……电脑啊……好像被朴医生拿去玩了……”
话音刚落边伯贤就不见了人影,他一溜烟儿跑到朴灿烈的办公室,门口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他挤到门边露出小小的脑袋去看那个正在工作的人。
以前他也经常这样看朴灿烈,朴灿烈也总会第一时间发现正在偷看的他,然后对病人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家小孩儿又来了……”虽然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眼里满是宠溺,一点儿都没有责怪的意思。
已经有三位病人出来了,可是朴灿烈还是没有发现门口的边伯贤。
边伯贤苦笑一声,直接走了进去,自己怎么还能抱着无谓的期望呢。
“朴医生,电脑还给我。”
朴灿烈头也不抬,“你是病人,回去好好休息。”
“那你总该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吧?你们医院允许医生私自拿走病人的东西吗?”
朴灿烈有些烦躁地摘了眼镜,靠在椅背上揉揉眉心,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他的呼吸声。
忽而他站起来,走到边伯贤面前站定。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你脑袋里长了一颗肿瘤,压迫到了你的视觉神经,所以你才会看不清东西,继续对着电脑你会瞎的……”
“不过它是良性的,还没有恶化,我会尽快安排手术,你一定会没事的……”
边伯贤突然变得更乖了,没有吵着要手机和电脑,而是跟着老爷爷一起看报纸,听他讲故事,天气好的时候陪他出去散散步,医院里相熟的小护士都说他们跟亲爷孙一样。边伯贤觉得这几天恐怕就是自己的晚年生活了。
他住院时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拿,过了两天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套洗漱用品,都是他一直用的那些牌子。
朴灿烈每天都来病房看他,虽然跟老爷爷说话比较多,但他大多数时间都坐在边伯贤病床边,有时说话,有时静静看着他。虽然边伯贤不大愿意理他。
边伯贤的一日三餐好像都成了朴灿烈的任务,每天不重样地用保温盒带来,起初那两天边伯贤不吃,都进了老爷爷的肚子,老爷爷打趣说“我这是沾了伯贤的光啊……”后来他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抢来碗狼吞虎咽,还嚷着不够吃,朴灿烈第二天便又做得多了些。
他的厨艺还跟以前一样,吃过一次便再也放不下了。
老爷爷活了大半辈子,人情世故看得最是清楚,他拉着边伯贤的手轻轻拍着,嘴里时常念叨着,“朴医生是个好人,对谁都好,但对你不一样,他把你当孩子宠着爱着……连我这个老头子都看得出来你是他挂在心尖尖儿上的人……”
边伯贤突然回忆起了他们的从前。
上大学的时候,两人不在一个院系,上课的地方离得远,但朴灿烈每天都骑着自行车送他上课,给他带早餐,绝不让他走一点儿路。那两年他被朴灿烈养胖了十多斤,可朴灿烈还是喜欢把他背在背上,走过一个又一个大街小巷。
毕业后,朴灿烈攒钱在城里买了第一套房,毫不犹豫在房产证上写了边伯贤的名字。房子虽小,五脏俱全。那时候最幸福的生活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他教他做饭,教他修理家具。有一回在宜家买了新的沙发,两人一回来就躺在上面留下了无数爱情的见证。哪怕后来有钱了,他们也舍不得换大房子。那是他们的婚房,他们爱的小窝。
时间长了总有些东西会变质,朴灿烈职位越升越高,短短几年升到了主任医师,同时,需要他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主刀的手术越来越多,他渐渐没那么多时间去陪伴边伯贤。
恰恰边伯贤是自由职业,不需要上班,每天要做的就是写足够的字数交稿,其他时间只能一个人待在家。他也有朋友,但朋友们都很忙,忙着上班,没有人陪他。
朴灿烈有时忙到半夜才能回家,日复一日的独守空房让边伯贤变得性格敏感,他怕极了孤独,可偏偏他的爱人不能回来陪他。
边伯贤从来没有怀疑过朴灿烈对自己的感情,朴灿烈有多爱他,他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吃饭要吵,睡觉要吵,到后来,每一句话里都带着伤人的刺。
朴灿烈从来都是忍着,他自知自己对不起边伯贤,每次边伯贤发完脾气他都会抱着他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不想他的小孩儿受苦,可总是会被现实打败。
好不容易他有了一次休假,想好好陪陪边伯贤,回家后得到的却是他要分手的消息。
也好,如果他能快乐,如果他想做什么,他都会放任他去做,他对他的爱从来都是溺爱。
05.
边伯贤做手术的前一天,老爷爷出院了,病房里剩他一个人,他去剃了光头,为明天的手术做准备。
小护士进来给他换点滴,他拉着她不放,一个劲儿地问她“我还帅吗?会不会很难看?”小护士羞红了脸低声说“好看”,边伯贤放下心来,摸摸光头,有些扎,但手感还不错。
进了手术室才知道,是朴灿烈主刀。他穿着绿色的无菌服,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这还是边伯贤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
打麻醉之前,边伯贤拉着他的手不放。
“朴灿烈,我会死吗?”
“不会。”他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低沉。
“我剃光头好看吗?”
“……不好看。”
边伯贤撇撇嘴,“朴灿烈,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能吃到你给我做的饭吗?主编说要给我开签售会了你要去吗?前些天空调坏了我还没修……这几天没打游戏我都忘了怎么玩了……家里的锁还没换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边伯贤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小时候的自己,有爸爸妈妈,有中学的好朋友,有朴灿烈。
他梦见他和朴灿烈结婚了,婚礼上有好多人,人们都带着微笑祝福他们俩。
他梦见他们有孩子了,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蹦跳着过来扑进他怀里喊着“爸爸”,他会给她扎辫子,送她去上幼儿园。
梦的最后,还是最熟悉的那个人。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边伯贤轻轻摇了摇头,“朴灿烈,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窗外的知了仍不知疲倦地叫着,混杂着几只鸟儿灵巧的嗓音,路上的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橱窗里的蛋糕又出了新的样式,电视节目里还是熟悉的搞笑面孔,我的身边还是你。
时光有你,未来可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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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音未来被主人泄欲里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