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轮回 毕侃 （下）

李希侃坐在床上看窗外的天看得出神。
毕雯珺这时回来了。
他这人来去都静悄悄的。
“毕雯珺，”李希侃还保持着先前看天的姿势，“你说今晚有月亮吗？”
“大概是……有。”毕雯珺听见这话，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希侃一眼。
“那就好。”李希侃收回目光。
他在等，等天黑，等一个和当年一样的情景。
这一切的一切，他要完完整整的还。
李希侃盯着正翻看医书的毕雯珺，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他要再多看几眼。
毕雯珺也有了察觉，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李希侃也不舍得把视线移开。
天，黑了。
对面的毕雯珺的眼神一下子发生变化，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一直装作是人，不累吗？”毕雯珺语气淡漠的说。
“累……累啊。”李希侃笑了一下，眼泪却差点流出来了。
李希侃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头发在月光下变成了银色，他的身份暴露得彻彻底底。
而对方这样的表现，是因为……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郎中啊。
他是……
道士啊……
李希侃看到包袱里的拂尘那一刻就明白了。
这一世，他一直等着我呢。
毕雯珺很小就被送到道观里去了。
那有个老道士待他很好，就是那种与待别人不同的好。
就这样一直到去年初秋，老道士让他下山去等一个人。
这人姓甚名谁，样貌如何通通都没说。只说这人与旁人不同，遇到了自然会知道。
“那遇到之后呢？”毕雯珺问。
“就……送他入轮回吧。”老道士把一直伴手的拂尘给了他。
毕雯珺下山后，因为在观中略读过几本医书，就在林子里搭了个屋子，终日采摘草药研读医书。
然后那人就被自己等来了。
就那人的种种表现，如果说是认错了大概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但如果不是多好。
毕雯珺想起自己采药的时候，看到那人坐在房梁上，呆呆地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毕雯珺就想，如果不是他多好，如果能和他再相处一阵子多好。
如果他不是妖，我不是道士的话……
多好。
毕雯珺看见眼前一头银发的少年声音有些颤抖的轻轻开口：“我之前还在想……这一世怎么还没有帮你抵灾，怎么没有见到那个老家伙……”
原来……
这债，就是他自己啊……
要送他离开的人，就是毕雯珺啊……
毕雯珺咬了咬牙，举起了拂尘一挥。
李希侃的身影就如同镜子一样破碎了，像星河一样闪着光。
在这无与伦比的璀璨星河中，毕雯珺看见了好多虚幻的景象。
他千百年来与李希侃的纠缠。
就像乱七八糟缠绕在一起的线，突然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割开了。
轮回债，还完了。
“我终于不欠你什么了。”
李希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