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寐》洋岳(3)

男人还是不能理解，我突然心疼他。
接下来一顿饭中只有男人的咀嚼声。
我上外堂将情况汇报给了老板，老板眉头紧锁。
-现在要尽快给他打发走，若是小土豪的鸭子，我倒还能对付，只是担心他是哪个不好招惹的主儿的玩具，咱这算什么?非法扣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让他吃完赶紧走...
老板絮叨了一堆，最终想让他走，我不知道他接下来又要去哪里扒垃圾箱了，想到这儿，我竟有些难过，你说你个鸭子要什么自由就好好待底下给他艹得了。
但话又说回来，哪个人愿意一辈子趴人身下卖肉赚辛苦钱啊。
我恍惚想到这里还为他同情，问外的叫嚷声却越发清晰。
酒馆的门被推开，呼啦地进了七八个大汉，我略微认得他们，是每天早上处理烂摊子的黑衣人。但他们显然不是来解馋的，他们整齐严肃的站在左边一排，最后进来了一个高挑的金发男人。
老板突然怪叫一声，谄媚地迎上去。
-爷，啥风给您吹来了?嗯?两楼的租我可好生收了呢你过来仔细看看?
金发男人摘下墨迹，一双狐狸似的狭长眼睛睨着老板，架在锋利颧骨上的金丝眼镜框泛起寒光。
-抓兔子。 他慵懒地飘出三个字。
我心里一颤，知道他说的是里间里那个正在嚼牛肉饺子的男人了。
两个汉子没有吩咐便进去里间去了，我背后冷汗涔涔，缩着脖子只希望躲得远些。
只几分钟他们带出了男人。
男人看起来也很坦然，笑迎上去:洋洋，你来了啊！
-小辉，过来。
被叫做小辉的男人听话地走过去，笑眼盈盈地瞅他面前的金发男人。
-怎么样，出来散步开心吗，玩的开心吗?
金发男人伸手揉他的头发，弄得他头发更加凌乱。
-走吧，回去了。 
金发男人搂住他的腰，将他往外带。
我以为闹剧应该落幕了。
然而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下一句话却让我的人生变了轨。
-把他也带上。他不经意的一嘴，深不见底的眼睛瞥了我一眼。
-先生，请。黑衣壮汉客气又疏离地将我逼上车，而我的老板没有任何作为。
我和小辉坐在后座，他乐呵呵地看着对面酒吧亮起的霓虹灯，没有在意我的存在。
车里黑魆魆的，像吃人的黑洞，车窗被摇上后就密不透风了，我不安地扣着手。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冷汗流尽之前，一双冰凉的手覆上我局促不安的手。
我扭头，看小辉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我。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甩开他冰凉的鸭爪子，他的举动没给我任何安慰，只让我感到更加阴森迷茫。
但我没有这样做。
我迷迷糊糊地假寐，期间感觉到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到我背后，轻轻拍着我，同时他的鼻子里发出黏腻的哼声，我想起小时候妈妈摇着蒲扇哄我睡觉，隔壁患了肺病的贾大爷坐旁边摇椅上低声的咳。
我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车里，我恍惚中问了一句:你怎么会这样呢...
回应我的是一句微弱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