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秦淮】他们(2)

  这件看起来悲哀到让人恨不得痛骂韩沐伯的事情，韩沐伯坚持了五年，一直到秦奋离开公司，他还在做。
  我已经放弃了对韩沐伯的说教，身为艺人自然是有万般的不得已与无数说不出口的苦衷。还好韩沐伯的自我克制能力很强，他能在秦奋离开之后迅速调整成为一个人行动的状态，学会习惯孤独，学会一个人走进大众视野里，学会不再与人分享喜怒哀乐，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变得比秦奋在时还要成熟和独立。
  我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我一定会狠狠地骂醒韩沐伯，让他去找秦奋，去把这些年藏在心里的所有话都告诉对方，去争取，去追寻。可惜没有如果，他们谁都不是普通人，除了埋葬，也只有在每年的忌日献上一束花，来祭奠这已经逝去的感情。
  他们分开后的第二年，秦奋参演了一部电影的男一号，一举收获好评，成功斩获当年的最佳男主角。一向不喜进电影院的韩沐伯，为了秦奋的这一部成名之作，破天荒地走进了电影院。
  为了避开人群，我们选择了午夜场，最后一排的位置。韩沐伯带着黑色的帽子，看似认真的看完了整场电影，我却捕捉到了黑暗里，光影闪烁下他眼角跌下来的那一滴眼泪。
  出了电影院，我问韩沐伯：“你是被电影情节感动了，还是被秦奋感动了？”
  “他演得挺好的。”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我却听出了所有的意思。
  在他眼里，他没有不好的地方，即使有，他也不愿意看见，他也有意识的避开。
  他爱他，爱他的一切，爱他的优点，爱他的不足。
  韩沐伯压了压帽檐，说了句“走吧”。
  秦奋离开公司的第三年，在某次韩沐伯没参加的活动里，我见到了秦奋，和他坐下来，闲聊了两句。
  “老韩最近怎么样？”
  “过得挺好的，接了个戏，刚进组。”我喝一大口果汁。
  “噢，他挺适合演戏的。”
  “去年我俩还一起去看了你的电影，他觉得你演的挺好的。从那之后就开始留意电影剧本了。”
  “他有那个天分，我还挺期待他的第一部作品的。”
  话题戛然而止，我和他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或许我该替韩沐伯问问他过得好不好，但是我没那样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你还记着韩沐伯吗？”话里有话，但愿秦奋能听得出来。
  “记着。”秦奋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我有些惊诧：“我以为韩沐伯前些年的好全喂白眼狼了。”
  “他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秦奋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我认出来那是他走之前，韩沐伯送给他的。当时我还不无伤感的说这是“定情信物”。
  “你们俩是演哑剧吗？”我突然有些生气。我想来最烦这种有话不说的感情，多大的事啊，有什么事是说不清楚的呢？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真觉得自己有多高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