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十四」只要能救她,倾家荡产又有何妨。(3)
但那又有何用呢。终归抵不了证据确凿。
再次相见是在狱中。我等了许久,她姗姗来迟。
见到她的刹那,我有片刻怔神,继而心里似有万千蚂蚁啃噬,疼得我无法呼吸。
这个骄傲到极点的姑娘啊。
有别于庭上的素面朝天,此时的她竟然粉面红唇化了妆容。有些粗糙,但看得出她精心修饰过的痕迹。
监狱里岂会有什么胭脂粉膏……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怕痛彻入骨,无法言语。
她坐下,淡淡地开口问:“辛笙找我何事?”
她开口那刻,我仿佛回到了当年她低眸浅笑盈盈唤我刹那,但那疏离冷漠的语气最终还是将我拉回了现实。
“……”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唤她什么,沉默了半晌,沉声与她交代春日处决之事。
“我已经疏通了关卡。那枪管里没有子弹,届时只是朝着你的脑袋虚放一枪,你应身倒地即可。时机一到,便可以脱身了。”
我说得冷静,但天知道当我得知东珍被判死刑时是有多么绝望呢。
索性多年的奔波让我手里握有大笔资金和大量人脉。我买通了狱卒,打通了关系,只为了能救她一命。
只要能救她,倾家荡产又有何妨。
她愣愣地听我说着,突然有些凄凉地笑了起来,“辛笙啊辛笙,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见吗?又何苦这般花费心机救我。”
“你就不容许我反悔?”我看着她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有些恼怒,反问。
她未语,只是看着我,双眸里似有鳞鳞波光。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心软,放柔了语气将思索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等你出来,我们找个僻远的小村庄隐姓埋名好好生活……”
我不愿再折磨自己,也不想再折磨她了。人至中年,有些事看淡了不少,有些情也看重了不少。十年的分别,罪已赎够。海棠花开,往事已矣。
她静静地听着,一如当初在青葱山上她听着我说那些关心的话语。忽地展颜笑了起来,似冰雪消融,春意渐生。
“这个承诺可是一辈子的,辛笙不怕我赖上你?”她挑了眉,尾音微扬,脸上有了生动的色彩。
我看到她那久违的笑容,心里微松,闻言急忙摇头。岂会怕呢,巴不得一辈子。
探监时间已到,离去前,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希望能在这黑暗不见天日的狱中给她一丝力量。狱卒又在催了,我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她朝我浅笑点头,眉宇间有着别样的神采。
跨出会客室时,我听得她轻轻低喃了一声“表哥,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若非我对那个词极其敏感,若非我正转头望她恰巧见到了那唇齿开阖的嘴型,怕是我永远也无法窥探到那个被她掩藏了半生的秘密。
这姑娘……
其实一直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震惊。心中若有雷电划过,照亮了每一分寸的记忆,便连细节也不放过。
再看她。她并未察觉我的异样,只是低眸沉思,似陷入某个回忆的漩涡之中。
all炭在下日柱有何贵干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