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七 若是再会(5)

温暖的房间里，已经换洗干净的三人吃着可口的饭菜，舒适得甚至让人忘了屋外还有呼啸的雨声。 
用餐完毕，早已累到不行的夜叉马上就去睡了，而妖琴师则赶紧去保养他的琴。不过其实两人都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跟这个初雪师兄好好聊聊，想进一步了解以前青坊主是个怎样的人，可他们也知道现在青坊主本人更想好好单独跟许久不见的同门师兄对话。 
烛火摇曳，青坊主就这样和初雪师兄静静对坐，让他想起以前也是这样和师兄一起读经悟道。 
“听说你做了平安京天才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式神是吗。”初雪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 
“是的，本来晴明大人是不让式神私自在任务之外跟普通人家接触的，这回还麻烦师兄了。”青坊主非常不好意思地说。 
“没什么啦，一开始不是也说就当是我临时给你们委托任务了，青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想着别人的事情呢。”初雪噗嗤笑了一下。 
“并没有…”被师兄这么一夸，青坊主有些害羞起来，一如当初幼小的自己被师兄夸赞诵经专注时一样。 
“可惜啊…一切都变了…明明一个月以前…还那么好…”说着，初雪师兄的眼神变得沉冷起来。 
“是…呢…”一提起这个，青坊主感到心里突然刺痛，“一个月前…我…我被鬼心吞噬…彻底堕落为妖…杀了师傅…杀了大家…也伤了师兄…”他不敢抬头，一抬头就能看到师兄冰冷生气的面孔，还有他额角上那个当天寺庙惨案时自己造成的伤疤。 
“是啊…你已经是罪人了…不…你早就是罪人了…”初雪愈发冰冷地说。 
“是…我…此生永无超度之日…我必须赎罪…”青坊主低声说着，心里也愈发痛苦起来，他一直都想问师兄一个问题，但他怕问了就会听到他最不想听的答案，可他认为自己一定要问。 
“师兄…你恨我吗…” 
青坊主怯怯地抬起头问道，他看着师兄脸上露出些许吃惊的表情，等待着那个最终会降临的答案。 
这回轮到青坊主吃惊了，因为初雪师兄在吃惊过后只是淡淡地答道：“先睡吧，青，今天也不早了，等你把所有事情都回忆起来再说吧。”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失落意味。 
“好…好…”青坊主答道，跟着师兄站起身，准备去给自己准备的客房。 
在自己要关上拉门之时，他又听到背后的师兄又以往日那种温柔的语调说：“青，那天我自己从寺庙奋力逃走之后就在想，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我真的很高兴。” 
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青坊主也踏实下来，笑着转过头对师兄说：“我也是，师兄，我非常想见你。” 
“我明白的，一看就能看出来，好了快睡吧，晚安。”初雪温和地笑着催促道。 
曾经，青坊主无数次想象过自己会以什么方式跟师兄再次相见，师兄会不会不愿意再见到自己，会不会想让自己负罪死去，他无数次地心里感到不安，却也毫无办法。
不过，如今却在这么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情形下相见，还能像以前一样跟师兄对话，还能有机会得到师兄温柔的对待，自己已经非常知足了。 
“嗯，晚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