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续《求仁》（十四）山雨欲来

        “要是以前，您肯定不会这么说的，难道是天庭又出了什么事吗？”沉香皱眉，面有疑色。嫦娥眸光一闪，倒没想过这孩子脑袋转的这么快：“天庭的事，素来也难不倒我们，倒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小玉，现在你们可是二郎神的全部了！”
“嫦娥姨母，你放心，我跟小玉已经决定要留在村里守着舅舅了，如今瘟疫横行，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自从我爹死后我才明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会留下来医治他们，把人命从阎王手里给夺回来！”沉香握紧拳头，满腔热忱，同小玉十指紧扣。
嫦娥略一颔首，神色依旧凝重：“看来你真的变了许多，我还担心你会再闹地府！这样也好，刘家村的人有了依靠，阎王就不敢肆意妄为，至于三十万恶鬼，我会请哪吒和红孩儿来助你一臂之力！”沉香点点头，“谢谢嫦娥姨母！我现在脱不开身，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上的！”
嫦娥宽慰不少，最后看了一眼那二郎神像，隐入月色当中。
庙中只剩下如胶似漆地两人，小玉冲他赞许地笑笑，埋首在丈夫怀中浅眠，贪恋着周身传来的温暖。沉香看着她长长垂下的睫羽和精致柔美的睡颜，眼里涌出深不见底的痛。“我能做的事情不多了，小玉，你会愿意陪着我吗。。。”
万籁俱寂，只有那一句若有似无的呢喃悄然烙印在他心上。
“当然。。。”
碧霄宫中，乐声婉转，仙女齐舞，婀娜生姿。滴翠的屏风前，玉帝一人斜靠在金丝銮椅上，笑容可鞠。
水袖轻扬，时聚时散，一个如墨身影径直从中穿过，显出身形。杨戬垂首一礼：“小神参见陛下！”
见了这个刺儿头，玉帝飘忽的神色立刻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正正身子，垂下眼帘，舞乐乍停，祥和迤逦的宫殿立刻安静下来。杨戬神色如常，静静等待玉帝宣话。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玉帝盯着他的脸，半晌，皱眉继续道：“自打新天条出世到现在也有好些日子了吧？你打算藏着掖着，多久才公布出来？朕就不信，你这个最关心此事的神仙，到现在都还没整理出来！”
“回陛下，新天条也不必急于一时，如今。。。。”
“如今什么？朕了解你，二郎神！你不是没整理出来，而是根本就不想整理出来吧！”玉帝拂袖止住他的话头，带着些许愠怒。
杨戬静立不语，斜睨周遭，玉帝了然，将一众仙娥乐师挥退，待人散尽了才继续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让朕听听你在顾虑什么！”
他拱手上前几步：“陛下，在此之前，小神有一个问题！若三圣母不再贪恋凡尘，可否恢复她的仙籍？”
玉帝看着他如此郑重的模样，徐徐开口：“这个。。。可以是可以，但你也知道，三圣母是不会放弃她一家三口的！”
“她会放弃的，刘彦昌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玉帝长眉一蹙，连脖子都伸长几分，又忽而懊丧地道：“朕还奇怪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呢！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
杨戬不想听这般的挖苦，索性将刘彦昌之事系数告知，玉帝静静听他叙述事情的经过，脸上几番变化，捋着长须一言不发。“恳请陛下为三圣母下一道懿旨！”
“三圣母这是自食恶果，你还要纵着她吗？”良久，不见杨戬有何表示。玉帝眸子压低，却是问出了一句话：“你真的想清楚了？”
他低声回应，玉帝叹息一声，语重心长：“你想做的事，又有谁能阻止得了！自己改不了天条便弄出了个沉香，已经让三界都跟着遭殃， 朕若是不答应，谁知道你会再作出什么来，这次，随你吧！”
光华一闪，面前放着果品的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玉帝润湿笔墨，凝神将文书写好，盖上自己的印章，在杨戬接下的那一刻，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二郎神，懿旨朕给你了，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杨戬不动声色，只将它握得紧了些。
“新天条上面写着什么，朕清楚的很，你现在没了顾虑，总能拿出来见见光吧？”
“小神明白！”
杨戬退去，径直离开了碧霄宫，同太白金星错身而过，两人匆匆一面，神色各异。
空旷的宫中传来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参见陛下！”
“有结果了吗？”玉帝坐于软塌，眼皮未抬，淡然相问。
“回陛下，娘娘现在卸去了法力，只是一个普通人，正打算四处游历！”
玉帝瞥向身侧的席位，一时间神游物外：“她这是在赌气，朕派了魔礼青魔礼寿两兄弟护着她，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蟠桃大会延后些时日，什么时候她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把她接回去！”
“小神领旨！”
几万年的政侣下界而去，说穿了玉帝也不想这么做，他深知其中辛秘，幽幽一笑，开始旁敲侧击：“陛下，娘娘下界还不都是因为刘沉香嘛，二郎神教得他外甥和外甥媳妇一身冠古绝今的技艺，您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么？”
“担心？呵呵，没这个必要～佛道两家都关注着呢，他别寒了观音菩萨的心才是！沉香法力无边又怎么样，他只有一条路可以有，至于二郎神。。。”玉帝说到此处，瞥见太白金星翘首的模样，登时眉毛一跳：“提他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跟他有过节了？”
被这么一说，太白金星面色讪讪，如同吃了黄连，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小神。。。。”
真君殿外，哪吒持着火尖枪，踟躇而来，自与阎王对质，他心头硌得慌，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
杨二哥的为人，难道昆仑一役还不清楚么，既然如此，还怕什么，找他问个明白！要是误会了他，大不了回头再认个错！
哮天犬等着主人回来，在石阶上吹着凉风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哪吒睨他一眼，昂首便要走入殿门。“三太子，真君吩咐过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哮天犬打了个激灵，回头一看是哪吒，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苦着一张脸便迎上去：“哪吒，你怎么来了？”
“哼，怎么，听你这口气，还不欢迎我？我是来找杨二哥的！”哪吒奇怪地打量着他，哮天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说今天是怎么了，感情他和龙八是串通好了是吧！
“我家主人公务繁忙，这会去碧霄宫见驾了！”哮天犬心知惹不起这个血气方刚的主，还是三两句通知他走人的好。
哪吒挠了挠头，有些苦恼：“怎么这么巧！算了，我进去等他吧！”刚想迈进，守卫的冰刃又架在了他面前，哪吒左右扫视，甚为不耐：“杨二哥架子这么大，兄弟我进去喝口茶也不让吗？”
哮天犬冷汗涔涔，搭在哪吒肩上，将他托回来：“主人还没回来，正好我闲的没事，不如咱们下界走走？”
哪吒眼珠一转，直愣愣地看着他：“这么古怪？上次不是你跟杨二哥把我和红孩儿叫回来的吗？哮天犬，真君神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
“当然没有！”哮天犬脱口应道，只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我就更要进去看一看了！”哪吒抖开他的毛爪，旋身就要冲进殿内。
哮天犬想到主人的吩咐，一咬牙，横在了哪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