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沈巍】死者可以生（原著向/人物评价专栏）

身为p家攻组的一员，沈巍对我的吸引有些慢热。
或许是因为世界观比较复杂，在二刷之前，令我印象深刻的片段只剩下沈美人挡酒玩脱，亲赵处亲到心跳呼吸全停那段了。至于二刷之后，来一一列举一下。
首先想到的是那一屋子的画。其实这样的画面看起来有些渗人，显得做这种事的人是个变态。（不过p家攻组哪个没有点病娇属性。）整整一屋子啊，包含了心中那人的喜怒哀乐，可容不下他对那种压抑得几乎变了形的爱，特别是那幅占了整面墙的“初见”。那并不是最为意气风发的昆仑君，但他惊鸿一瞥捕捉到的，却成了这个从黄泉下千尺挣扎上来的少年鬼王铺满天地的光，成了他行到水穷处时的慰藉。
小说中曾多次提到沈巍是一个极其克制的人。可以看得出来，毕竟当初桀骜不驯的鬼王和如今深沉内敛的斩魂使几乎不像同一个人，只有在遇到有关赵云澜的事情时，斩魂使才愿意撕开束缚，使人能窥见一点真心，可他为什么要克制？因为从大荒山圣身上抽出的那根昆仑神筋？因为他和神农达成的契约？因为他是鬼王，他的身上有太多的暴戾和杀戮？其实仔细想想，这些都是废话。所有的事都可以用两个词来解释，一是天道，二是爱。
天道束缚了神。勘不破生死，只能归于混沌。沈巍说，三圣之中最像一个神的是神农，事实上，远古这四个得天独厚的神中，只有昆仑没有神性吧。他几乎到元神消散才明白了一点“不死不灭不成神”。在他还小的时候，伏羲已化成大不敬之地的封印，他却想，只要他置身事外，天道也逼迫不了他。可惜棋差一招，被神农拉下水，差点殉了大封。其实他肯定也明白什么，只不过他还要护着一个人，那个生来没有灵魂不入轮回的少年。他把三十六山川留给了巍，把筋和魂火留给了巍，更重要的是，把一颗真心留给了巍，这是为了让巍好好地活下去吗？还是想把他也束缚进连神也无处逃遁的“天道”？可那时，按原来的计划，他已经走了啊，连灵魂都已消散于天地，只剩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巍，尘封在难以忍受的寒冷中，“升华”对他的爱。不过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只是他生性放荡不羁，哪管身后洪水滔天吧。
不过赵云澜后来后悔了，在得知沈巍这些年来的忍耐之后。他一遍遍对沈巍重复：“还不如当初就杀了你。”可知，沈巍用他对赵云澜的爱熬成了比混沌更为痛苦的克制啊！
第二是昆仑元神守大封的时候，少年鬼王懵懂无知，记不得尘世的锦绣山川，从心底瞧不起身上的血脉却也只有鬼族，于是打了三十六颗幽畜的大板牙送给昆仑。昆仑哭笑不得，怕是心里觉得这一串东西就只有那根长发值钱。后来小鬼王想出大封找没有阴秽鬼气的礼物送给昆仑。昆仑觉得这个心如白纸的小鬼王着实好玩，于是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飞身掠去。这一吻被巍惦记了几十年。在后来的几十年里，巍寻遍大不敬之地，重新聚集大荒山圣的左肩魂火，只为再来一次无关情欲的吻。当时昆仑轻拈巍的下颔，温柔地含住他的唇。那个吻算是告别吧，冲淡了鬼王的戾气，帮他封印了那种无需控制的杀人欲望。看来昆仑君的真心确实只够两斤。（在界碑边撒得一手好狗粮）
可见巍当时所求并非如何地老天荒，亦或是他得到的实在太少。愿意以大不敬数十年的漂泊换片刻的温存，换昆仑多看他一眼。其实这种情爱的事很难说清。或许因为他们之前一起游历过十万大山，在一起了许久，所以他以为他们还能继续一起许久。于是他要制定周详的计划，用最美丽的事物得到昆仑的心，一颗早就属于他的心，真是可爱。又或许他真的很腼腆，面对表象各种放浪形骸的昆仑就羞于启齿自己的心意，怕昆仑瞧不上他似乎一文不值的真心。
记得全文沈巍“欺骗”过赵云澜两次。第一次改了大神木中的记忆，加上之后让赵云澜围观他取心头血，目的似乎是想让赵云澜心甘情愿和他共赴死亡。且不提赵云澜原来就百分之一万的愿意和他一同承担大封破碎的责任，就是他这个心理，也不符合一般爱人的套路。所以刚刚开始我觉得甜甜写在那里的话显得很奇怪。后来一想，沈巍连吞下赵云澜，让其和自己融为一体这样危险的想法都有过，区区同死算什么。本性如此，再怎么克制总不能时时刻刻控制好所有想法吧。只是，他这种走投无路才流露出的阴暗，很让人心疼啊。往更简单的地方想，他一开始并不希望赵处恢复昆仑的记忆，实在瞒不住了，编一段假的让他脱离三圣的窠臼？
然后赵处火了，甩出一句“再什么事都一个人担着，就翻脸”。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的确是一句无足轻重的话，不胜于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和祝红举的赵处无数次扬言要炖了大庆的例子无甚区别。然而沈巍当真了，在第二次伤害自己又演戏之后，委委屈屈地藏在林静身上不敢露面。看得身为情敌的祝红都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了。其实沈巍很幸运啊，这样沉默内敛的他，遇到了愿意不断向他迈出脚步的昆仑君。
其间有一段内容我记得很深。赵处被沈巍气得离家出走，夜赴特调处。结果没带御寒的衣物，在沙发上缩成失恋的一团。醒来时却发现折叠整齐的衣物放在身边，“罪魁祸首”沈巍还托人给他带了一句话：“外面冷，早点回家，不用担心回家会看到我，我回我自己的地方去了。”他自己的地方只能是黄泉千尺下的大封。他是带着何种心情把自己所能给予的最后一点温暖送到赵云澜身边，然后独自一人走上极冷的黄泉路，走向注定的归宿的呢？此前他走出来，尚能到光明路四号喝一碗热茶，此后他再走出去，会不会只剩下嘴脸丑恶的地府？
记得甜甜曾在某一章的评论中回复读者，说能否分辨沈巍的话哪句真哪句假，要看你心不心疼他。
赵处失明的时候，误打误撞开了天眼，能辨别灵体身上的灵气。他好奇地用天眼去看沈巍，却只有一团漆黑。眼中无光的同时，他心里一定十分心疼吧。但真正震撼我的，是之后的一幕。赵云澜摸索着从背后抱住沈巍。属于人类的温暖和属于斩魂使的黑暗接触的一瞬间，赵云澜觉得仿佛世界都亮了。红色的光代替了血液汹涌过沈巍的全身，点亮了赵云澜的“视野”。但这是因为名为赵云澜的爱点亮了沈巍的世界。
于是心花怒放的赵云澜，把天眼当成了测谎仪，就这么抱着沈巍问他：“你会不会骗我？”良久，他听到沈巍很轻的声音：“我不会骗你，我也永远不会伤害你。”
我看到甜甜的那句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场景。难道这也是要看心不心疼的时候吗？难道承诺也会有假吗？可因为此时面对的是沈巍，我不得不静下来仔细考虑。其实守候千年并不是欺骗了的借口，付出再多也不是，可人毕竟是一个感性的生物。当我看到沈巍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赵云澜作出“不欺骗”这种，从实际角度上说他根本做不到的承诺，感受到的并不是怨怼不屑，而是心疼怜惜时，我就知道我本不会为这个厌恶他的。我不会，赵云澜更加不舍得吧。相爱，遵循本心就好，连神农破碗都说过，人这一辈子，不能对是非太执着。
第三是最后番外中沈巍求赵云澜原谅他。按赵云澜的角度想，沈巍最后做的那些确实够狠心。不过这也挺符合沈巍的风格——不能和我厮守，那就做个高高兴兴的凡人，其他事，我替你担着。他以极其强硬的态度塞给赵云澜那种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要真成功了，这结局也挺美满，可“神”都想让他们在一起。于是沈巍只能甘之如饴地去给他认错。“好像无论他有多痛苦，都可以秘而不宣地一笔带过，都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理所当然地认错”，甜甜的文字，总能在最关键的地方，给予我会心一击。
最后，是修行。“克制”一词，我已经提了太多次。沈巍却一直认为自己修行不够，不然怎么会因为被面面坑了一把就不愿意离开赵云澜呢？这其中当然也有赵云澜的原因，他慧眼识珠，一眼看上了沈巍步步紧逼不肯放手。但更多的，一定是沈巍的本心。
我总觉得甜甜文中提到的“修行”很值得探讨。我已在三篇小说里看到过。一是长庚为缓解乌尔骨和他对小义夫禁制感情的修行，二是魏之远每天血淋淋地剖析自己的心的修行，三就是沈巍。可我总也搞不懂这个修行到底意味着什么，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克制自己看似没有希望的爱吗？还是为了最后历经磨难修成正果？可这实在是太痛苦了，在沈巍无数次辗转、不知进退时，那字里行间的纠结也一点一点轧过我的心。
《镇魂》中引我驻足品味的场景实在太多，只是这些已足够体会沈巍心尖上那一点放着赵云澜的血色净土了。^_^ 这是我对沈巍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