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而不得『壹』
“要说这魏将军家的小公子,当真是一个奇人。天生便体弱多病,一年四季汤药不断。不说习武随父从军,就是下地多走两步都要生出病,但那魏小公子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虽未习武,却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朝中不少重臣都对他称赞不已,惋惜其不能入朝为仕啊,唉!”说书人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下,引得听众们纷纷为此扼腕长叹。
座下有人轻笑,站起来摇扇反问:“呵,先生这话就不对了,京中不是有传闻魏小公子要参加今年的秋闱?”
他这么一说,座下不少人交谈起来。台上的说书先生看着一脸正然的男子,眼角抽了抽,要不是看这人衣着气质不凡,当真怀疑是同行找来砸场子的。不过人家既然问了,自己自然是不能不答“这位公子方才所言,在下最近也是听闻不少,只不过当下离秋闱甚早,魏小公子是否参考,我等小人物自然是不可知。但我见公子气宇轩昂,不似寻常人家,莫不是知道些许事?”
说书人答着答着,将问题引了回去,众人又是对其身份起疑,莫不是哪个官家子弟闲来无事儿找乐子来了?
“哈”姜参哑然一笑,这人也是敏锐,他收了折扇,“先生倒是好口才了,不过在下也是一介布衣,哪知道这些个事,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只是方才听先生所讲一时疑惑,便问了出来,先生莫要怪罪。”说着,便作揖下去,说书人连连还礼。
二人不方便继续,也都将这页翻过了,说书人接着讲,男子也坐了下去细细听。待说书人讲完,想要寻寻方才那人,问了其邻座的人,只说他听了会,有人来寻,就离开了。说书人道了声谢,也没有多问,不过是萍水相逢,何必在追究打听下去。
此时,城南魏将军府。
魏将军正与一人在后亭之中相谈甚欢,期间不少婢子含情脉脉的望向那人。魏将军也是看透小丫头们的心思,打趣的说:“哈哈,姜贤侄要是常来我府上,怕不是那些个丫头们的魂都要给勾去了。也幸亏我没生个女儿,否则迟早要被你给拐去”
“伯父说笑了,莫要再拿姜某寻开心。”姜参无奈的回着,每每来这将军府总是免不了被调侃一番,倒不如在酒肆听会书。
魏将军见状大笑不止“哈哈,我也就能在这点说说了。不过贤侄年纪不小,是该寻个良配。可惜咯!我这将军府只出了三个小子,没来个千金。”
姜参听罢只得苦笑,自己方才不过十八,每次拜访他府,魏将军这老一辈的总要拿这打趣说事。“伯父莫要再说了,姜某可是为这事正苦恼呢,话说二公子的亲事可是定下了?”
魏将军笑笑,眉间更添了点喜色:“自然是定下了,催了那小子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找个好姑娘。不出意外,下月初九贤侄怕是能来蹭上顿喜酒。”
“下月初九,伯父也真是雷厉风行,看来这次回府姜某可要费些心思来准备贺礼了,要是拿不出好东西,照临兄可是要怪罪于我。”姜参似做可怜的说。
“啪!”魏将军也是个暴脾气,直接往桌子上一拍“他敢,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不过那天三小子怕是要出来,估计会护着他,不好下手……”说着说着,魏将军自己到时嘀咕起来。姜参也是无奈,本想打趣下魏将军,没想会成这样。
“啊!”魏将军突然来这一下,姜参被吓得不轻,哭笑不得的说:“伯父何必如此,姜某未曾得罪于您吧。”
见此,魏将军也知道自己刚才一惊一乍的,吓着姜参了,一时不好意思,讪笑道:“贤侄莫怪,莫怪啊!只不过想到三小子,贤侄还未见过吧。”
姜参了然“虽未曾与三公子会面,但姜某却是在外听闻不少有关三公子的传言。”
魏将军皱眉,语气颇为不快“流言不可信,外面那些个话九假一真,贤侄少听为妙。至于小三儿,舒儿成亲之日应该会出现的,到时可以介绍一下,就怕……”后面几句,魏将军神色担忧。这让姜参好奇不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这位传说中的魏小公子。
“呵呵,到时再说吧,姜某可不能叫伯父和三公子为难不是,”姜参善解人意的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姜某就先告辞,改日再来叨扰伯父。”说完,姜参起身作揖向魏将军告别。
魏将军也是落落大方“好,好,那伯父就送你到门前。”
“多谢伯父,不过这将军府少游熟悉的很,正好想要转转,就不劳烦伯父了”姜参礼貌的说,毕竟再怎么受长辈喜爱,让长辈送晚辈也是不妥当,魏将军倒也没在坚持要送他出去,便任由姜参。
不过姜参确实是高估自己了,将军府虽说来了不少次,但都是有仆从领着。方才见一处风景不错,寻思着逛逛,没想到走着走着,路上竟是连一个仆从也看不到。且这路弯弯曲曲的,连原路也回不了,只能往前走“但愿能碰到人。”姜参自言自语的说,此刻的他真的有些郁闷了。
姜参无奈的走着,虽说不愉快,但周围的景色的确不一般,心情也跟着轻松些许。不知觉,姜参走到路的尽头,那是一片竹林,或是说竹海更加恰当。只见林间隐隐约约有条小道,姜参半疑半惑的沿着小径循循穿过竹林。
当走出竹海,姜参便见到了他这一世都难以忘却的名景。少年着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长身而立。少年察觉有人,偏过头来,恰好与姜参四目相对,少年眉头轻皱,似有不悦,薄唇轻言:“你是何人?”其声若流水击石,清晰冷冽。

情深自此不负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