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逢知己,他乡遇故知
“两日后,同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这么明显的陷阱,笨蛋才会一口答应。
“不是,放心,我定护着你。”那里不是龙潭虎穴,可也好不上哪里去,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想要她去。
“那好,如果那日我起得来话,我就去。”
捞着杯茶水在嘴里轻酌着,这样就不需要表情,小爷再也不随意许诺,那日,那双流光溢彩眼眸转过头来将我卖掉,足够我记住此条金科玉律。
哥舒雍席亦明白这是难得让步。余下的慢慢来就好,等待多年,如今等到,放手是万万不能。
皇家家宴,我与皇帝比肩而立,下面跪着一干众人。对着如花美眷及穿梭其间钟鼓馔玉的美食我只能看着,只因我是侍立在侧的宫人,侧目用眼神杀死那一大早将我挖出被窝,一番折腾却让我在此伺候他的某人!
小爷一资深吃货,如此行迹,判他个凌迟都不为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给我等着!
哥舒雍席余光中一张怒意的脸颊,特别真实,那是摆在面前蠢蠢欲动的幸福,他肖想已久,这样一人,如此容颜,伴立身侧,任时光荏苒,看尽她贪嗔痴怒,百态神情。
众大臣早已列坐入席,今日国君诞辰,原每年都是要大肆庆祝,通告天下,虽无端奢靡,可身为一国之君,亦无可厚非。
今年却是传下话来,放弃大操大办,只要家宴,众人虽不解,奈何国君一向如此,上位者心思如何是他们可测度?
哥舒云淡也来了,轻酌茶水,九阶之上,倾尽天下去寻她,自己双手奉上,不知是何感想,感激不尽?还是恨之入骨?
如若已然在身边,何必要昭告天下,远远告及那人,我在何处,我过得很好。
饮尽杯中之物。
哥舒那小子面色虽不好,身形显得单薄,今日远远看上一眼,权当如此履行约定,小爷大度,不同小辈计较。
今后,山高水长,各生欢喜。
身旁面瘫突然间脸色苍白如纸,映着晃眼的琉璃宫灯。
“你怎了?没事吧!”
“没事,一会就好。”攥紧被衣袖遮蔽的手。
宴会结束,群臣散去,官方祝福语听了几箩筐,小爷就是个配角,看着所有人品尝美味,充分理解了皇帝用心险恶。
小屁孩,一点都不可爱,生生将我剩下一份良善磨没了,明知最贪口腹之欲,竟然这样对我!
撇开众人,直奔御厨房,慰劳慰劳五脏庙,看向各种蔬菜,叫不上名字肉类,不带这样玩的!竟然一点能吃的都没有。
“你哪里不舒服?”
哥舒雍席跟随而来,看着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胃的她,一张脸都快要皱成包子了。想着她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不会是旧伤复发了吧!头皮一紧,拦腰抱起。
“你干嘛?”
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放我下来,饿死我了!”
“我也是。”
将她带进那里除了惩戒她不闻不问的那些年,更多是让她离近些,再近些。
看着面前这位,不用想铁定亦是远庖厨的主,只能够麻烦小爷自己动手。等着那些大厨回来怕是饿都饿死了,但想想一向通宵达旦有人值班的御厨房,拿眼瞥了瞥在厨房四处溜达的某人。
小屁孩,心肠太坏!
拿着小勺慢条斯理的喝着粥,怒视面前某人,之前在那里大肆吃喝,轮到我就只剩下清粥小菜了,越想越觉得可恶!可某人不自觉,竟然想要“染指”我的粥。
“不许动!”护住劳动成果。
哥舒雍席看着面前咋咋呼呼,煞有其事的她。
“如果我一定要吃的呢?”
哎呦呦,面瘫都会笑了,微翘嘴角,啧啧这人生的还是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本钱。
“一碗粥一百两,如何?”
要讹也要讹个大的。
“堂堂一国之君不会要抢草民的糊口之粮吧!”
不如此难消心头之恨!
“是吗?那你借住食宿呢?”
这样无赖的自己,十分想念。
“双手奉上的不算!”
就算底气不足也要屹立不倒,这是混吃混喝多年习的本领。
“哦,那大半个御医院珍贵药材?”
想了想把那句“救死扶伤人之美德”咽了回去,“意图弒君”,这要扯出来指定对我没有好处。
“好了好了,这些暂且不论,”
不若小爷退一步。
“看在今日你是寿星公份上,这些全当是送你生辰贺礼。”
忒大方盛一碗粥,将小菜朝向他面前挪了一下。
她送给的生辰之礼,隔了二十多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小心翼翼,分外满足的面瘫,而立之人,微翘眉角,带着小鬼似白痴笑意。
一时晃眼得很。
那吃完饭后知足抿嘴一笑,往日不觉得他像极了一人……
“开心?”
“嗯!”颇具孩子气点头,带着星星点点的耀眼,经久不息。
“嗯,我之前,遇过一孩子,”斟酌着词语,不是很流畅,“二十多年前,十岁左右,笑起来略微像你。”
试探问出口,那人我找了很久,不知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甚至不知是否还活着。
那个让人不舍的小鬼,以及当初丢下他的我。
“像我?”扬眉疑问,支着手肘,天生贵胄,如何会像?脑子坏掉了,不然如何将他与天子相提并论。
“醉了,乱说的,莫放在心上。”遂带着几分醉意的模样,寻着块地方睡去。
睁眼不知怎么去面对。
滴酒未沾,如何醉了?
低不可闻的喃昵,说谎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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